白奇在做完那片深色区域的扫描之后,把那组数据又反复核对了两遍。他坐在旧仓库的桌前,屏幕上显示着空腔结构的剖面图。
空腔的深度和形状比他最初判断的更加规整,墙壁的倾斜角度在剖面图上呈现出一种几乎一致的弧度。
他把它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看纸背,看到空腔底部有一处颜色略深的标记,像是探测信号在那处位置遇到了密度变化。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先把那张打印纸放在桌面上,拿了一管红笔在空腔底部的标记处画了一个小圈,然后站起来,从旧仓库走到观测站一楼。
方屿正坐在桌前整理一组入冬前的设备清单。白奇把那张打印纸放在他手边,说:“空腔底部有一处密度异常,像是还有什么东西。”
方屿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红圈,把设备清单推到一边:“明天去确认一下,如果结构稳定,就下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时也、苦玉、白奇和方屿四个人沿着那道更浅的刻痕指向的方向出发了。
他们带了两卷速降绳、三盏备用头灯、那把铁锹和那台探测仪,沿着已经被走过几次的路线走到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
白奇先沿着空腔的边缘走了一圈,用探测仪重新确认了空腔的位置和范围,然后选定了空腔中心偏南的一侧作为下探点。
他把探头贴着地面放了几秒,确认下方的结构没有变动,然后站起来,退到一边,把铁锹递给时也。
土层比他们预想的更软一些,挖起来不太费力。
四个人轮流替换,挖掘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土层在一人深的位置开始出现变化,从松散的杂土过渡到颜色更深的压实层。
白奇蹲在坑边,用手掌贴着那层压实层的表面,感觉到那组低频信号正在以一种稳定、持续的方式从下方传上来。
他说:“再挖大约半米就能触到硬质表面。”
他们继续向下挖了大约半米,铁锹碰到了硬物。
时也放慢速度,用手把松动的土块拨开,露出下面一层颜色偏暗的硬质表面。
和浅褐色区域那层暗色薄膜的质地相似,但更粗糙,表面附着一层干透的泥壳。
他用探针沿着那层硬质表面的边缘插了几个点,确认了它的范围——大约两臂宽,形状接近圆形,像是被整体浇铸过的旧结构顶部。
他沿着硬质表面的边缘继续清理,在一侧摸到了一条细窄的缝隙,像是结构顶部和侧壁之间的接口线。
白奇递过来一根细撬棍。时也把撬棍的尖端插进那道缝隙里,沿着缝隙走了一圈,感觉到结构顶部正在随着撬棍的移动产生轻微的松动。
他放下撬棍,用手扣住硬质表面的边缘,向上抬了抬。盖子松动了,边缘露出了一道缝隙。
潮湿的地下空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那种只有长期封闭才会形成的、微微发酸的沉积气息。
他把盖子完全抬起来,靠放在旁边的地面上,露出下方一个大约一人宽的圆形开口。
开口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期使用过的旧通道入口。
头灯的光束照向下方,照亮了一段向下延伸的短台阶。
台阶不长,大约五六级,底部连接着一处空间——他沿着台阶走下去,头灯的光束扫过四周,
照出墙壁上覆盖着的暗色薄膜层,和浅褐色区域那层薄膜的质地一致。
墙壁的表面上没有刻痕,没有凹槽,只有一层均匀的薄膜覆盖着,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极淡的光。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层薄膜的表面,感受到第三层系统的低频信号正在以一种没有衰减的方式从墙壁内部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