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片刻,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振动从石板表面传上来,沿着三样东西的排列方向依次传导,然后在他的指尖处消散。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他在路上想,那三样东西在同一处位置排列成一个短直线时,石板表面的振动传导方式发生了变化,像是三样东西的组合正在形成一种新的连接。
他走进观测站的时候,苦玉正站在门口系鞋带,看到他走进来,目光在他空着的手上停了一下。
她说:“你去旧石墙了?”他点了点头:“把三样东西都带去了,排列在一起的时候,石板表面的振动传导方式变了。”
她站起来,把另一只靴子的鞋带也系好了:“像是三样东西在同一次访问中需要同时出现。”
当天下午,沐心竹沿着铁锈镇以北的那道沉积层走了一遍。
她走得更慢,在每一处地面颜色变化的位置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表感受一会儿。
在沉积层最北端的一棵老树根旁边,她注意到树根与地面接触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块和铁锈镇旧石料颜色相近的石片边缘。
她蹲下来,沿着树根边缘把那块石片取出来,发现它的形状和铁锈镇那块旧石料相似,但更小,边缘也有一道短直线刻痕,方向一致。
她站起来,把石片握在手心里走回观测站。
她在门口遇到温岚。温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块石片上,说:“铁锈镇北边那棵老树下面?”
沐心竹停下来:“你之前见过?”
温岚说:“见过一次,很久以前,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和矿区的石料不太一样,后来没再去管。”
她侧过头,看了看沐心竹手里的石片,“像是第三层系统的边界标记。”
沐心竹握着那块石片走进屋里,把它放在桌面上,和铁锈镇那块旧石料并排放着。
两块石片的材质相似,刻痕的走向也一致,像是同一批制作的标记物。
她把它们放在那里,然后走回窗前站了一会儿。
她在想,那两处沉积层的位置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石片的材质和刻痕一致,像是同一套系统在不同位置安放的边界标记。
她走回桌边,把它们按顺序排列好,然后把那枚银丝环放在旁边,像是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正在参与同一段路径的记录。
当天晚上,时也看到了那两块并排放着的石片。
他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第一块移动到第二块,然后落在那排石片所延伸的虚拟方向上。
两块石片的短直线刻痕指向同一方向。
他把它们和那枚新铁片并排放着,三样东西在桌面上排列成一条直线,像是正在逐步构成一条完整的指向线。
他伸出手,沿着那排东西的方向在空中划了一道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那三样东西在月光下泛着不同色调的光。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三种不同的波长从旷野的方向传过来,缓慢地、持续地,像是同一条河在穿过三种不同的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