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白奇在旧仓库里做了一次分析,把时也带回的那点粉末和铁片表面的沉积物做了对比。
成分接近,但粉末中混入了一种铁片沉积物中没有的微量矿物。
白奇把分析结果写在日志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像是那处圆形区域和铁片系统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但使用的材料不一样。像是另一套系统留下的标记。”
沐心竹在傍晚来到旧仓库,白奇把那组分析结果说了一遍。
她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组数据上,然后说:“如果那处圆形区域是另一套系统的标记,那它可能和铁片系统的埋藏时间不同。
像是在铁片被埋下之前,还有人用另一种方式标记过同一条路径。”
时也坐在桌边,把铁片表面那道缺口的方向和那道暗色痕迹的方向在脑海中叠在一起。
它们在走向上存在对应关系,像是铁片本身也在指向那处圆形区域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正在从旷野的方向收拢过来。
他在想,如果存在着比铁片系统更早的标记层,那整条路径可能已经被铺设了不止一次。
第二天早上,时也独自沿着那道暗色痕迹的方向又走了一段。
这次他走了更远,穿过那处圆形区域之后继续向北,地势开始逐渐升高,地面的颜色从灰白色砂土过渡到一种更深的灰褐色。
他在一处缓坡的顶端停下来,面前出现了一段已经不完整的旧石墙,大约半人高,墙面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地衣,颜色和周围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他沿着那段旧石墙走了一遍,在墙的转角处停下来。
转角处内侧的地面上嵌入着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石板,边缘有一道和铁片凹槽相似但更宽的浅槽。
他蹲下来,把那枚新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沿着那道浅槽的方向放进去。
铁片和浅槽之间的接触不紧密,像是尺寸不完全匹配,但他感觉到石板表面传上来一阵极其短暂的振动,像是石板内部的结构正在完成一次短暂的响应。
他把铁片取出来放回内袋里,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当天下午,白奇把那道浅槽的宽度做了测量,结果比铁片凹槽宽出约两毫米。
他在日志里写道:“旧石墙转角处发现浅槽一处,宽度大于铁片凹槽,推测为铁片系统之前的标记层所使用的接口。”
时也站在桌边,看着那组数据:“像是同一段路径,被不同的系统以不同的接口标准标记了两次。”
他想了想,然后说,“像是有人在铺设铁片系统的时候,利用了更早的标记层,沿着同一条路径重新标了一遍。
像是两套系统在共用同一段旧路基。”
当天傍晚,沐心竹沿着那道暗色痕迹的方向走了一段。
她走到那处旧石墙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她蹲在那道浅槽旁边,用手掌贴着石板的表面感受了一会儿,触感和矿区深处的石板不一样。
她站起来,沿着那段石墙走了一圈,在墙体背阴面的底部看到一行极浅的刻痕。
刻痕不是文字,是一条短弧线,像是被某种工具快速划过留下的。弧度很小,和铁片表面那道浅痕在起点处的弧度接近。
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在门口遇到温岚。温岚站在砂石路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落在铁锈镇的方向。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沐心竹,说:“北边的旧石墙,以前听说过,在早期勘探记录里被标注为旧标记物,后来被废弃了。”
她收回目光,“像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用过那段路,然后在铁片系统铺设的时候被重新标记了一遍。”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把那段旧石墙的发现和沐心竹在墙根发现的刻痕并排放着。
那道刻痕确实和铁片浅痕的弧度一致,像是同一段信息在不同的介质上被以相同的方式标记了一遍。
他在桌边坐了很久,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铁片表面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下降。
他在想,那处旧石墙和铁片系统之间可能存在着比新旧层更复杂的关系——像是那些旧路标本身也是锚点计划的一部分,铁片系统只是沿着同一条路径铺设了更精细的接口。
第二天清晨,时也带着那枚新铁片再次去了旧石墙。
他在那处浅槽前蹲下来,这一次没有把铁片放进去,只是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它传导上来的温度和振动。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那处浅槽的方向继续向北走了一段,穿过旧石墙之后,地形重新变得平缓,地面上的植被也变得更加稀疏。
他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深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那组信号在那里保持着和旧石墙附近一致的强度。
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