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温岚把方向标在了一张简图上。
教会后院那道墙指向的位置,和弧线外围的一个点大致重合。”
她在窗台边站定:“像是艾卡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弧线外围的方向。
像是它感应到了某种正在从弧线向外扩散的信号,比我们能测到的更微弱,但更持续。”
他站起来:“那我去看看。”
她没有拦他。
第二天清晨,时也沿着弧线走了半圈,在第三颗种子的位置转向了艾卡所指的方向,沿着那道简图上的箭头延伸的方向走了一段。
雪很厚,踩上去的时候靴子会陷到脚踝以上。
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在前方一片低洼的雪地中看到一处颜色和周围不同的区域——那里的雪面微微下陷,像是雪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占据了空间。
他蹲下来,沿着那处下陷的边缘用手掌拂开表面的雪,露出一块和台地上那些石板材质一致的暗色石板。
他蹲在那里,把那块石板周围的雪清理干净,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
边缘带着一道和之前发现的那块石板相同的细槽。
他伸出食指沿着那道细槽摸了一圈。没有铁片对应它的位置,
但那道细槽本身的走向和弧线的走向一致,像是弧线在向外延伸的过程中留下了一个还没有被标记的节点。
他站起来,把雪重新推回石板上,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沿着来时的脚印走回矿区。
他走回观测站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雪面上他的脚印形成了一条单行道。
那天下午,时也坐在桌边,把那块石板的位置标注在了那幅树冠投影图的复印件上。
标注的位置落在弧线外围偏西的方向,像是弧线在闭合之后,正在以它自身为中心向外扩展出一个新的支点。
白奇看到那幅标注的时候,双手撑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解读那处新增的坐标:“像是弧线闭合之后,系统正在进行一次自发的扩展。
它不依赖于外部指令,只是沿着自身结构的惯性向外延伸。”
时也看着桌面上那幅树冠投影图,和新增的标注点一起,像是整条弧线正在以老鸦岭为中心,
不断地向外扩展自己的半径:“像是那幅简图上的箭头和这块石板的位置之间存在着一种预先编排的关系。
像是艾卡在用自己的感知来完成弧线外围的自动校准。”
他合上笔记本,“如果弧线正在向外延伸,那外围应该还会有其他节点。
像是那些节点一直在那里,只是在我们完成弧线闭合之前还没有被纳入系统的感知范围。”
他坐在桌前,窗外的夜色正在从雪面上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那组信号从地底传上来,稳定持续,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弧线的扩展并不依赖于他的确认,它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完成着自己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