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眼皮子浅,盯上宫新年那两千两银子,硬逼着算这一卦,哪会落得这样狼狈?
“走吧。”
宫新年扫了眼地上歪斜龟裂的神像,语气平静地说道。
“哎哟,这道长咋突然瘫地上啦?我还想请他帮我娃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呢!”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小娃,边往外挪边嘟囔,脸上写满可惜,慢悠悠出了道观门槛。
“名字嘛,本来就是爹妈定的,犯不着特意求个外人。”宫新年随口接了一句。
那妇人抬眼一看,见是个清俊书生,袖口还沾着墨痕,立马有点拘谨地笑:“话是没错,可图个吉利呗!”
“孩子将来有没有出息,不在名儿好听不好听,关键看他怎么养、性子咋样。”宫新年笑着答。
妇人眼睛一亮,马上热络起来:“公子说话这股子稳当劲儿,一看就是读过圣贤书的!要不……您帮我家娃挑个名儿?”
说着,她低头亲了亲怀里小家伙的额头。
孩子胖乎乎的,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忽闪忽闪,咧着没牙的嘴直乐,活脱脱一只讨喜的小团子。
“咯咯~”他一瞅见宫新年,立马拍手笑,小胳膊扑棱棱伸过来,像是早就认得他似的。
“招人疼得很,脑子也灵光,以后准有大出息,说不定还能进朝堂做事呢。”宫新年弯着眼睛点头夸。
妇人一听这话,心花都开了,嘴角直接翘到耳朵根:“哎哟喂,让公子这么一说,我这心啊,一下踏实多了!”
“既然遇上也算缘分,你又开口问了,那我就给娃起一个。
敢问夫人贵姓?”宫新年略一思量。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妇人赶紧福了福身,忙道。
“哎哟,李兄啊,不瞒你说——头一晚逛鬼市,我就跟几个哥们儿一起栽坑里了,全被那女鬼勾住了魂。”朱昱说着,脸唰一下红了,白得发青的脸上硬挤出点血色。
宫新年摆摆手,笑出声:“瞅你这副样儿:喘气像拉风箱,走路像踩棉花,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明摆着是元气亏大发了,阳气快被掏空喽。”
“话说回来,女鬼馋你这点阳气,倒不算稀奇——鬼嘛,就爱啃活人的精气。
可要是你自己咬紧牙关不松口,她再厉害,也撬不开你的身子啊。”
“既然你都清楚夜里陪你的不是活人,那从今儿起,干脆躲远点儿,别再去碰面。
再养养神、补补身子,安心准备科考才是正经事。”
“我咋不想甩开她呢?”朱昱又叹口气,肩膀耷拉下来,“不是我不肯断,是断不了啊!昨儿我铁了心没去鬼市,结果晚上一闭眼,梦里又跟她缠上了——那脸蛋、那身段,比真人还勾人……等我猛地惊醒,才发现……。”
他埋下头,耳根子通红,顿了顿,又急急忙忙抬头盯着宫新年:“宫兄,求您拉兄弟一把!王平哥说您能降妖捉鬼,我今儿豁出这张老脸,只求您救我一条命!”
“呵,她盯上你这块‘熟肉’了,上瘾了。”宫新年眯起眼,声音沉了下来,“你躲,她偏要追;你退,她往前凑——这回,她是真不打算撒手了。”
“宫兄!要不……我先溜去城外古寺躲几天?”朱昱搓着手,苦笑,“听说十里外有座老庙,香火灵得很,我住那儿避避邪气,行不行?”
宫新年摇摇头:“躲不是路子。
你既然登门求我,我怎能装瞎?别跑远了,今儿晚上就睡这客栈,我替你守夜——女鬼敢露脸,我亲手请她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