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失礼失礼!实在没忍住,得问一句——道长您清修养气,按说该发浓如墨、寿比南山才对,咋脑袋顶光溜溜的,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秃顶道人脸色当场一沉,眼皮都不抬:“你个读书人,懂什么修行?胡咧咧啥呢!你见过大路上中间长野草的没?”
“还真没见过。
人踩得多了,草早被踏平了,哪还冒得出芽来?”宫新年晃晃脑袋。
“我这头发,就跟那野草一个理儿——天灵盖是魂魄进出的门,日日有神魂穿行,久而久之,毛根儿就蔫了,再也撑不起头发。”道人还挺得意,“眼下能修到这步的,满城也找不出几个。
我头是秃了点,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可听说啊,要是修为不到家,魂魄老往外跑,不光伤身子,还掉功力。”宫新年又接了一句。
道人斜了他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哟,你还真知道点门道?可惜,我没空跟你扯这些。
你是来拜神的?神像在外头,自己去磕头;要拜师学道?趁早打道回府——我这儿,不收徒弟。”
“哎哎哎,误会了误会了!”宫新年赶紧摆手,“真不是拜师,我就想问问,今早起来,发现院里立着俩纸人,一男一女,都是小娃娃样儿……道长您见着了没?”
道人脸皮微抖,眼神倏地一紧:“纸人在家里出现,是大凶之兆啊!不出三日,灾祸准上门。
书生,你得提防着点。”
“昨儿我要卖你一张驱邪符,你偏不信,说我招摇撞骗,结果呢?错过救命符,酿成大麻烦。”
“我算了一卦,你已被两只鬼盯死啦!它们一出手,必害两人——你命硬许能躲过,可你爹娘兄弟、左邻右舍,怕是难逃一劫。”
“鬼也认软柿子捏——收拾不了你,转身就咬身边人。”
宫新年瞳孔一缩:“您的意思是……我亲近的人,会出事?”
“贫道只依天机推演,听不听,全在你自己。”道人慢悠悠甩出这句话。
威胁!赤条条的威胁!
宫新年心头火“腾”一下蹿上来——之前还当这道士就爱唬人、图点香火钱,可这话一落地,全明白了:这是拿活人的命当筹码,逼他掏钱!
纯纯的勒索。
他最后一丝客气,当场碎成渣。
正要开口怼人,忽听观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书生跌跌撞撞冲进来,嗓音都劈了叉:
“道长救命!救命啊!!昨晚我睡下没多久,撞上两个吃人的鬼!差一点,我就被撕成八块吞进肚子里啦!!”
“别慌!别慌!”道人端坐不动,“我这观里供着神,妖魔鬼怪,进门就得绕着走。”
“王平?!”宫新年扭头一看,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了?”
王平惊魂未定:“宫兄?你也来求道长搭救?莫非……你也撞鬼了?!”
道人拂袖轻笑:“二位书生,贫道昨儿可没撒谎吧?你们俩,确确实实,被鬼缠上了。”
“万幸捡回条命,可鬼不会罢休!它头回没得手,后头肯定铆足劲儿再扑——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唉哟!早该信道长的啊!!”王平一个劲儿拍大腿,急急作揖,“求道长赐张灵符,保我们平安!”
道人捋须叹气:“不是我不给,是……错过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