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已经向市政府党组书记侯成功递交了辞职申请,然后由市政府按照程序提交权力机关审批就可以生效。
易满达和赵东说了两句,马上将马定凯请进了办公室里。
马定凯办公室的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桌上压着几份文件,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磨得起了毛边。
易满达转过身,把手包直接丢进了抽屉里,说道:“定凯,你最近忙什么去了?”
马定凯仰头长叹:“我把辞职报告写了!”
他和易满达关系不错,两人之前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同住一个宿舍。易满达对马定凯也颇有照顾,这马定凯能成为市政府秘书长,易满达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
当着马定凯的面,易满达没有再端着了。易满达抽了支烟,然后说道:“定凯,你给我说实话。许红梅是不是把你也举报了?”
马定凯赶忙摆手,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易满达咧了咧嘴,满眼的不相信。他看着马定凯说道:“你敢拍着胸脯给我保证,你和许红梅之间,你们两个是清白的吗?”
这话倒是让马定凯一时不好回答。马定凯尴尬一笑:“满达市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只能说,我和她之间,只是曾经是同事关系。”
易满达骂了一句:“屁的曾经同事关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两个早就有一腿。许红梅那个孩子,我跟你说,”
易满达夹着烟,变得郑重起来,“肯定不是唐瑞林的了,唐瑞林那边有报告。但是呢,那个孩子八成也不是我的,只有两成是我的。但是我想了想,那个孩子八成就是你的。”
马定凯听完之后,愣了一愣,赶忙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否认,说道:“满达市长,您可是市领导,您可不能开这种玩笑。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呢?”
马定凯否认完之后,眼睛瞪着易满达,似乎想让易满达给自己一个道歉一样。
易满达不以为然的说:“孩子长得像谁,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我们这几个男人里面,也就你有这副好皮囊。孩子不是你的,是他妈的谁的?”
马定凯听闻此后,也没有再反驳了。
他站在窗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市里面对他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主动辞去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在后续调查完还会给一个处分。只是呢,这个处分是挂在账上的,因为他马定凯还要改棉纺厂的改革。
处分挂在账上,人还要往前走。马定凯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上面那些人的高明之处:既让你知道疼,又不让你趴下。你要是真趴下了,谁去给棉纺厂改那场革?你要是爬起来了,账还在那儿挂着,什么时候收,全看自己在棉纺厂的表现了。
马定凯沉默良久之后:“满达市长,就算是我的吧,但是我也不会承认。”
易满达听到马定凯承认了,还有些心酸,无奈的表情写在脸上:“这刘洪峰被抓了,邓立耀也被抓了,彭树德也被抓了,就连我那个叔丈人黎泰平这么高的位置,都主动写辞职报告。凭什么这些人里面,只有你全身而退啊?而且从现在来看,你得的实惠最大,白捡了一个孩子,我们都他娘的带着绿帽子给你养了!”
马定凯苦笑一声,回想着市委书记周宁海一脚把他从凳子上踹下来的情景。那种感觉,也不好受。
马定凯苦着脸说:“满达市长,我再给你讲一句:我和许红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许红梅也没有举报我。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许红梅肯定举报了你。”
马定凯说完之后,就直勾勾地看着易满达。
易满达吐了口烟,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抖了抖散落在桌子上的烟灰:“老子怎么不知道她举报过我呢?老子肯定知道。但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办法呀。我将你叫过来的意思,是你告诉我,你怎么全身而退的?这辞去了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你还是正处级?还是正处级的企业领导嘛!彭树德他们可都是双规了,你是找了老领导?”
马定凯接着无奈苦笑一声:“我的老领导已经饮恨西去了,我连送都没送上一程。而且这个事,我的老领导也办不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易满达,真心实意的说道,“满达市长,这个事解决的思路只有一个。坦诚地承认错误。”
易满达往后躲了躲,问道:“怎么?坦诚地承认错误,这事就完了?”
马定凯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最关键的是,看你扛不扛揍。”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想起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时的狼狈,但是心里一下就痛快了,有些滋味,只有挨过揍的人才知道。
易满达满是不解,又似懂非懂的点头,他在纪委这么多年,虽然没具体办过案,但是对办案的手段还是知道的,就哭着脸说:“扛我肯定是扛不住的,以我不想挨打,晚上吧,晚上咱们约老同学出来聚聚,咱们打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