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梅的事案发之后,在东原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但是日子还要继续往前,东原市也不仅仅是这一项工作,其他各项工作呢,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周宁海在办公室会见了省计划委员会的一众领导,听得出来彼此之间相谈甚欢,秘书室的门还紧紧关着,周宁海书记给彭小友放了假,让他处理家事去了,郑红旗秘书长则临时协调的工作。
我在接待室等了几分钟,10点半的时候,周宁海书记亲自将省里来的领导送到了楼下。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也送来了最新的省报。
省报头版头条,看到了两则重要内容:于伟正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黎泰平不再担任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职务。内容很简短,但是信息量却不小,这可是省委常委的调整。
不过,东原市的不少干部对这份调整的内容,已经提前知道了,特别是专案组的人。
许红梅供述黎泰平的材料,早前几天都已经送到了上面。
再加上许红梅已经到省里两天了,这个案情简单,证据确凿,明显的作风问题。身为省委常委,在作风上有问题,那自然是不能再管作风了。
虽然不会有牢狱之灾,但是很显然,黎泰平这位纪委书记,已经彻底地告别了政治舞台。
没等太久,周宁海书记就让我进了办公室。
周宁海书记将外套夹克脱了下来,我随即接了过来,挂在了衣架上。
恰在这个时候,市委秘书长郑红旗拿着一份报告,径直走了进来。看到我在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直接给周宁海书记汇报:“周书记,这份稿子,不知道您有没有具体指示?现在于伟正书记一直让我们尽快上报,他想了解案情的全面情况。”
于伟正作为东原市的老领导,现在直接成了省政法委书记,那自然从职责上来讲,是要对这个系列案件有所了解的。周宁海桌面上也有一份这样的材料,他拿起来,说道:“这个地方要修改啊。以前这个材料,是拿给黎泰平同志看的。现在既然换了于伟正同志,那在这个整件事情的定性上就要有调整。”
郑红旗接过了材料。
市委书记周宁海已经在自己的那份材料上做了批注,批注上的内容倒是不复杂:这次许红梅系列举报案件的查处,既有深度问题,也有广度问题。
郑红旗拿着稿子看了两眼,说道:“书记,您把这个定性给改了。”
周宁海靠在转椅上,微微一笑,然后解释了为什么要将深度问题改为广度问题。周宁海说道:“这个事情,如果从深度上来讲,那肯定是消除存量。这些问题呢,都是以前的问题。到了我这里,只是把以前的问题给解决了。但是以前的市委书记是于伟正同志啊,那就说明烂摊子是咱们老领导留下的。但是呢,这样汇报自然不好啊,所以要改成广度问题。广度问题则是增量的问题,那就是新发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问题。”
讲到这里,周宁海又走到窗台边,拿起小剪刀,将花盆里一处看起来很不顺眼的枝条修剪了下来,剪刀在他手里又比划了一下,把旁边一片发黄的叶子也剪掉了,这才说道:“就这么报吧。”他把剪刀搁回窗台上,那一盆冬青,经他一修,齐整了许多。定性这东西,跟修枝一样,剪掉什么,留下什么,全看往哪儿长。
郑红旗走了之后,周宁海书记一边往办公桌后面走,一边看着我问道:“听说你昨天找彭树德聊得不错?”
我在心里把彭树德那天的情形又过了一遍。一个在厂里呼风唤雨多少年的厂长,那天在我面前,头一直没抬起来过。
直到方云英的名字被提出来,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我说道:“周书记,彭树德已经愿意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他愿意把5万块钱重新补交到财政账户。”
周宁海抖了抖衣袖,坐了下来,很奇怪地问道:“这个彭树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作风上的问题,丢人现眼的。关键是彭小友和我朝夕相处,让我很纠结呀。办得重了,彭小友的面子上过不去。办得轻了,党纪国法不容啊。”说到这里之后,他又说道,“朝阳,你来谈谈你的看法。”
我说道:“周书记,这个事从目前来看呐,还是有所隐情。”
周宁海听到有隐情,挑了挑眉,手指一动,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自然是把彭树德所讲的、他已经把钱给了许红梅、但是许红梅没有将钱交到财政账户上的事,说了出来。
周宁海听到这里,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反问道:“这个许红梅,这个许红梅这么有魅力吗?”
我现在回想着许红梅的模样,确实人长得极为标致,她不像是一般的风尘女子那般轻浮,而是如出水芙蓉一般恬静而又知性,又不像美的不可靠近,她是看起来都让人有一种亲近感。我说道:“周书记,许红梅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确实不像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她做事有分寸,而且很有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也就晓阳可以和其相提并论了!”
周宁海冷笑一声:“看来不是党性不够强,而是诱惑不够大!”
接着抬起手指了指我:“估计你也不行!”
我笑了笑,挠了挠头,周书记这话我可不敢接。
周宁海书记继续道:“如果是这样,看看这个许红梅对组织上还是有所保留。特别是在关于马定凯的事情上,她一直没有交代啊,是马定凯主动交代的,我才知道这个许红梅和马定凯同志之间呢,也有一段不能公开的历史。”
周宁海书记显然是这道题似乎又不会了,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喃喃自语道:“我原本还想放这个许红梅一马,觉得她为反腐败工作做出过特殊的贡献,也是一个悲剧人物啊。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同志在人品上其实是有很大问题的,不处理不足以彰显法治的权威、纪律的严肃……,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啊!难,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