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林一向是以饱读诗书的知识型形象示人的,不仅在公众面前温文尔雅,私下里熟悉唐瑞林的人,风评也不错,待人宽厚,平易近人,从来不为难下属。
但只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才见过他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后,那副刻薄寡恩、睚眦必报的狰狞的形象。
而恐怕是只有几个女同志才知道唐瑞林私下里对女下属那种毫不掩饰的觊觎与轻浮。
人都是对面的,总是把最好的一面留给陌生人。
所以,普通人永远只能看到领导勤政廉政的一面,却永远看不到权力阴影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性深渊。
骂了一阵黎泰平之后,又问道:“还给了什么?”
许红梅想着黎泰平给自己一个帆布包,包里除了红包之外,还有一个可以插磁带的录音机,一支美国进口的钢笔。
许红梅把这些小玩意说了之后,周宁海更觉得黎泰平这家伙不舍得投入,还想着用这点蝇头小利来打发人,唐瑞林心中暗骂黎泰平老奸巨猾。
唐瑞林不屑地道:“这些玩意,我估计都是别人送的,他那个位置,就是个虚职,还钢笔,还收音机!”
唐瑞林所言不虚,黎泰平这个位置,主要还是把精力放在了省纪委,省纪委听着名头不小,但是一年也少有几个案子在办,真正能拍板定调的实权,相比于组织部和宣传部比起来,还差些意思。
许红梅眼波流转,想着自己试了试那个收音机:“对了,那个收音机,我看应该是单位发的,我记得咱们易满达副市长就有同款,就是他经常装包里听音乐的那个!”
唐瑞林眉头微蹙,手指扶着额头,似乎是想起来了,易满达这个人时时刻刻包里都放着收音机。
为这事自己还批评过他,不要总想着听资本主义的那些靡靡之音,心思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能有什么出息?
唐瑞林没多想,就问道:“还有什么事?”
许红梅知道该说正事了,她看门没有关严,就走过去把门重新掩上,这才重新回到座位上:“黎书记还问了我一件事,他说有人反映你在老家修祖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瑞林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自从让许红梅给了八万块钱之后,唐瑞林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人任何质疑的准备,毕竟这八万块钱自己是实打实的给了。毕竟只要钱给到位了,这就是家族内部的一份孝心,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唐瑞林把一条腿搬起来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往后挪了挪位置,很是放松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挽了一下袖口:“祖坟的事,本来就是家族内部凑钱修缮,跟公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说,有人反映你在定丰老家修祖坟,花了八万多。这个事,不止反映到他那里,还反映到了省委主要领导那里。
听到主要领导四个字,唐瑞林的脸色变了一下。
倒不是说俞泰民知道能怎么样,而是他立刻想到了臧登峰。
除了臧登峰,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去找俞泰民。
当然,也不是俞泰民有这个资格,他一个常务副市长,除非是书记主动要见他,不然的话,他想主动去见黎泰平,那是痴人说梦了。
必然是有齐永林牵线搭桥了。
但他只愤怒了一秒,又松了一口气。
梅梅啊,幸亏我把钱给了。
许红梅看着他。
王镇江修祖坟,最多是代建,钱我确实已经给了,就算纪委介入,白纸黑字在那里写着,又能如何,何况,那些破烂玩意,怎么能值得了八万块钱,只是老子不愿意和王镇江那老小子算这些小账,犯不上为了这点钱去跟他掰扯清楚,传出去反而显得我唐瑞林小家子气。”
许红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不能告诉唐瑞林,那八万块钱,她一分没给王镇江,她让王镇江打了收条,但钱在她自己账上。
但是,还是要低调。
他说,很多事,不能摆在台面上。尤其是修祖坟这种敏感事。
他已经知道许红菊八成是不会回来了,就一把把许红梅拉到了身边:“委屈你了,梅梅!”
许红梅顺势依偎进他怀里,低声宽慰道:“您放心,收条在,谁也别想从这上面做文章。但是黎书记那边,我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也要给你来一份询问函,让你说明情况。
唐瑞林听到要给自己来函,心中不悦,这些东西一旦形成白纸黑字的文字记录,将来万一翻船,那就是对组织不忠诚的呈堂证供。
唐瑞林道:“不行,这个函你要去做工作,不能发出来,大不了找个时间,我在去一趟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