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收拾妥当,吃过早饭,天光早都大亮,老夫人也没在屋里坐着,却是让沈氏陪着自己出了屋,先在廊下站一站,看一看,才再继续往园子里走,转眼人已走到花匠那头。
花匠正指挥两个丫鬟干活,两个丫鬟说说笑笑,手里活也没停,老夫人过来时,可巧看见其中一个丫鬟正捧腹大笑。
“这是说的什么,如此开怀?”
那边三人未有防备,闻声齐齐转头,瞧真来人,忙忙站直,齐声称呼:“老夫人。”
老夫人乐呵呵走近站定,见三人严肃,抬手一挥:
“隔着老远就听见春香丫头的笑声,怎么我一来倒这般模样,莫非是我老人家不能听的。”
虽是笑着说的这话,对面三人却没敢真当玩笑来听,老夫人宽待下人不假,但真要把春香刚才的行径说成无状也不是不行,是以春香一听猛地抬头,连连摆手道:
“不是的,老夫人——”
“好了。”老夫人依旧笑着打断道,“我就出来逛逛,你们该干活该乐呵还照旧,不必如此拘着。”
话虽如此,三人也未敢立刻放松,春香倒还机灵,立时顺着主家的话接道:
“老夫人,适才春香无状,实是自己丢了脸,想借着掩过,未曾想还是叫您瞧着了。”
“哦?”老夫人一脸好奇,问说怎么回事。
春香道:
“这不正帮丁叔干活,春香贪多,想着压冬青一头,搬花泥时多拿了一份,眼见都到了跟前,反被自己拌了一脚,好险没有摔倒,却是把手上花泥撒在丁叔身上,是春香自己出错,可想着不甘,就还犟了几句,本想打哈哈掩过,却就……”
后段虽未讲出,目光却已飘向老夫人这边。
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指着春香道:
“园里这些丫头,真要来挑,却也属你最是跳脱,小姑娘爱笑爱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干活时却还留心,莫要误了正经。”
春香听罢,心底也是一松,忙又说上两句俏皮话,再待开口,瞥见沈氏已在盯着自己,这才住嘴。
老夫人也不理会,自顾转向花匠,道:
“年前搭藤架,库里的竹木你该有数,这会儿你就再跑一趟,按着年份找那久的,短柄小段都无碍,余料也行,先备个四五样,找出来送到我屋里去。”
丁花匠立刻应声答好,冬青至到此刻也才从旁开口:
“老夫人,这边活计做得差不多了,冬青留下收拾就好,让春香陪着丁叔过去,竹木料子单拿不重,多了却也费力,春香正好帮着出力。”
老夫人听罢,先是扫去一眼,才再指了冬青转朝春香道:
“好在是冬青丫头同你一处,换了别个,哪会这般轻易放过,怕是要再多闹你几回。”
春香不傻,立时当着主家的面,伸手就朝冬青屈膝一礼:
“春香谢过冬青姐姐,谢姐姐担待,容我这一身的毛病。”
冬青也配合,手一甩,佯装嫌弃骂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