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想等死。
同一夜。
柳溪镇的里正孙寡妇——男人死在戚福手里的那个——把镇上七户旧部的人叫到自家院子里。
林默要杀咱们。
站在院子中间,声音不高,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是想跪着等他来砍,还是站着跟他拼?
没人说话。
不说话就是怕。
孙寡妇看了一圈。
怕就对了。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他屠镇的命令已经下了。三天后,这三个镇子就是坟。
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
孙婶,咱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
孙寡妇说得很干脆。
但死也得分个死法。跪着死是狗,站着死是人。
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展开——上面画着一把钥匙。
这是上个月有人塞在我门缝里的。我不知道是谁给的,但我知道意思——福王令到了。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布。
所以——有人在等咱们动。咱们动了,他就会来。
沉默了很久。
老詹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墙进来的,手里提着那把没打完的菜刀。
我先动。谁跟?
七户人,站起来六户。
驼岭镇最晚,最狠。
驼岭镇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良民——是当年的马匪,后来招安了,散在镇子里种地。
手里有刀有弓,只是这些年不用了。
镇上头目叫马三刀,真名没人记得,就知道他杀人只用三刀。
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赌钱。
把牌一摔。
弟兄们,林默要灭咱们。你们说怎么办?
干他娘的。
就这么定了。
子时。
没有号炮,没有战鼓,没有任何像样的起事仪式。
就是三个镇子的人,拿着菜刀、锄头、铁叉、旧刀枪,从三个方向往古兰城摸过去。
青石镇一百二十人,柳溪镇八十人,驼岭镇——最多,三百人。加起来五百。
五百对八千。
没有人觉得能赢。
但没有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