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石窟深处。
地上散着几件打更人的衣裳和半袋干粮,干粮口袋敞着,里头剩的半块饼已经硬得能砸核桃了。
他弯腰把干粮袋捡起来揣上,这才转身跟上了队伍。
季平在前面带路,两个琳琅阁的修士一左一右架着铁头儿的胳膊,老周扶着两个半昏迷的年轻打更人,一行人沿着涧道朝东口方向摸。
叶小婉落在了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留意两侧崖壁上有没有新的阵纹。
走了约莫百步,云奕忽然加快脚步凑到铁头儿身边。
“你方才说铜锣生法之后灵气传出去不到二十丈就散了,你试的时候是在哪个位置?”
铁头儿想了想:“就在石窟外面那段涧道里,往东试了一回,往西试了一回,都散了。”
“往东往西都散了,说明遮灵的禁制覆盖了整段涧道中段。”
云奕朝头顶看了一眼,涧道到这里收窄成一线,两侧崖壁高耸,天光从头顶那一道缝里漏下来。
“鹰嘴涧这地形本身就像个喇叭,东口宽西口窄,中段最窄。天然的地形加上禁制,灵气传不出去倒也说得通。”
“你是说禁制是借着地形布下的?”
“多半是。铁拂尘老头在这儿挖了不知道多久的矿,对地形摸得比谁都熟。他不用布太复杂的禁制,只需要在几处关键位置放阵石,借地形一卡,灵气就传不出去了。”
铁头儿皱了皱眉:“那意思是禁制有阵石?”
“有。而且阵石不会太多,三五块顶天了。”
云奕朝季平扬了扬下巴,“你方才在东口外面往里打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涧口附近的崖壁上嵌着什么东西?发光的石头、刻了纹的扁石之类的?”
季平想了想:“左边崖壁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颜色跟周围的崖壁不一样,青灰色里透着一点暗红。我以为是矿石露头,没在意。”
“那就是阵石。”叶小婉赶忙接话。
云奕朝东口方向一指,“你带两个人回去把那块石头撬了,阵石一破,遮灵的禁制就少一块。铁头儿他们传消息传不出去,多半就是被那块石头卡住了。”
季平点了头,点了两个修士转身朝东口跑回去。
云奕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不听从后面窜上来,跳上肩头传音道。
“碎石坡那边,铁拂尘老头发现了咱们的动作,工头正在坡底赶苦力,把苦力都拢到坡底下,说要加干粮。我方才听见工头跟苦力头子嘀咕,说‘吃完这顿就往东走,别回头’。”
“往东走?”云奕脚步一顿。
铁拂尘老头把苦力往东赶,跟游方老头跑的方向一致。
“铁拂尘老头方才说底下埋着东西,他要把坡炸了死无对证。现在不炸了,改把人往东赶,说明底下埋的东西他已经运走了,或者运走了一部分。”
不听顿了一下,“鹰嘴涧里有魂石矿,能够提炼镇魂石,那东西多半跟魂道或者阵纹有关。”
云奕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铁拂尘老头挖矿,挖出来的魂石矿渣烧成镇魂石,镇魂石一部分堵地窟一部分运出去了,应该就是供给给神遗教了。
但底下还埋着别的东西,连铁拂尘老头自己都拿不了,只能等游方老头回来一起处置。
看样子那东西并不简单。
现在游方老头跑了,铁拂尘老头就慌了。
“那到底是什么?”云奕低声问。
“不知道,本大爷也没瞧见。”不听尾巴一甩,“你手背上那灰纹又往上爬了,快到肘弯了。”
云奕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遮着看不见,但经脉里那股乱窜的劲儿确实比方才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