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086章 两个选择（第2页）

“地窟的账。”

云奕拿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

“碎石坡底下那个地窟，裂口往外冒阴气。铁拂尘老头每天往里填镇魂石，填多少块、填在什么位置、阴气被压下去多少，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孙老头翻到中间一页，忽然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戳了戳。

“你看这儿。四月初七，阴气外溢三丈，填镇魂石十二块，压回一丈五。四月十五，阴气外溢五丈，填二十块，压回两丈。五月初三，阴气外溢八丈，填三十块，压回两丈五。”

“越压越多。”云奕凑过去看了一眼。

“压不住了。”

孙老头把册子合上，“地窟里的阴气一天比一天多，铁拂尘老头拿镇魂石硬堵，堵到这个月已经填了上百块了，还只是把裂口往外冒的速度压住，压根没堵死。照这个势头，再填上百块也白搭，阴气该往外冲还是往外冲。”

“所以他不堵了，改往暗渠里赶。”

云奕翻到册子最后几页，果然有记，“七月初一到初七，每日往裂口边上搁镇魂石两块，位置都在暗渠入口方向。灰白色的烟顺着暗渠往涧里灌，涧道中段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这阴气到底哪儿来的？”叶小婉蹲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插嘴，“地窟底下通着什么，册子上写没写？”

云奕又翻了一遍，摇头：“没写。但铁拂尘老头填了这么久的镇魂石，不可能不知道底下的情况。他大概率心里有数，只是没记在册子上。”

孙老头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你方才说那个守门的跟神遗教有关联。他怎么说的？”

“他没明说。但他修的功法应该来自神遗教内部，功法我之前有些接触，听他说始作俑者是一位游方老头，他被调派到鹰嘴涧来守东西，江陵城的陈北望应该是用他当暗哨，这两层关系兜下来，他跟神遗教脱不了干系。”

云奕把那几页从册子上撕下来的纸摊开，“但有个事我还没弄明白——铁拂尘老头跟神遗教到底是什么关系？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神遗教的信徒。”

最重要的是，云奕有验证的手段，那就是他手里有「祈令」。

可以尝试探查附近有没有同伴，当然，隐匿「祈令」气息的手段必然是有的，因此云奕没有十成的把握。

孙老头想了想：“那老头我虽然没交过手，但听你方才描述他拿镇魂石堵地窟的手段，也确实不像神遗教的路数。神遗教的阵法师虽然来自天南海北，但我也打过交道，多数还是有些传承或是师从的，不会像他这样拿石头瞎填。”

“他填石头的样子像是个老矿工，挖矿挖习惯了，拿填矿洞的法子填地窟。”

“老矿工？”云奕眼皮一跳。

“鹰嘴涧里有魂石矿脉。”孙老头朝碎石坡方向扬了扬下巴，“铁拂尘老头填裂口用的镇魂石是魂石矿渣烧的。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矿渣？就地挖的。鹰嘴涧底下有魂石矿，他带着人在这儿挖矿烧镇魂石，顺带堵阴气。”

云奕把册子重新翻了一遍，这回看得仔细，连页脚上的墨点都没放过。

翻到第三页背面时，他手指停住了。

页脚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被墨迹洇得发糊，但勉强能认出来：“矿脉走向，西北至东南，主脉在断崖底下。”

“断崖底下有魂石主脉。”云奕把册子转过来给孙老头看，“铁拂尘老头在断崖底下挖矿。暗渠通着断崖水潭，水潭底下就是主脉。”

孙老头看了那行字，脸色变了一变。

“这就说得通了。铁拂尘老头挖矿挖通了地窟，地窟里头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往外冒，他拿镇魂石堵，堵不住就往暗渠里赶。暗渠通断崖水潭，水潭底下是主脉，阴气灌进主脉，整个矿脉都没办法开采。”

“矿脉废了，神遗教用不了，他自己也用不了。”云奕把册子合上，“他这是宁愿暂时把矿脉封禁也不让旁人碰。”

“为什么呢？”叶小婉知道的情况更少，难免疑惑。“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恐怕是因为，这里被打更人盯上了。”

云奕想起陈北望丢来的那枚「祈令」中记录的信息。

“看来官府的动作很快，应该是有部分打更人也潜入了鹰嘴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