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果然,难怪他一直在城头上站着不下来。”不听舔了舔爪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他下来也没用,现在这个状态,七骨境的架子撑不起来。分魂散了之后,识海缺了一块,修为至少掉了一成。”
“方才你躲在城头不下来,就是怕被人看出来你现在的状态!”云奕开口笑道,企图在心理层面先打压对方。
红袍男人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攥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倒是眼尖。”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云奕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分魂散了之后识海确实出了问题。不过你觉得修为的差距,够你翻盘?”
“不够。”云奕很坦诚,“但够它拖住你。那边四个六骨境,这种根基虚浮的修行者,还不够看。”
红袍男人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拂尘少年被金丝网缠住之后暂时脱不了身,剩下的枪手、赤手汉子和双刀妇人三个打一个,云奕虽然还是被压着打,但局面已经从“险象环生”变成了“勉强僵持”。
红袍男人收回目光,看着不听。
“你一只猫,拖得住我?”
“拖不住。”不听甩了甩尾巴,忽然朝云奕的方向喊了一声,“云小子!换!”
云奕听到这个“换”字,二话没说咬碎了舌底的妖丹。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炸开,灌满四肢百骸,他反手一剑劈在枪手的铁杆上,妖丹加持下的剑劲把枪手连人带枪劈退了一丈远。
赤手汉子一拳砸来,云奕不躲了,拿左肩硬接了一拳,肩膀疼得他龇牙,但他右手已经腾出来了,长歌剑横扫,赤手汉子胸口被划出一道血口子,捂着胸退了出去。
双刀妇人见势不妙想撤,云奕追上去一脚踹在她后腰上,把人踹飞出去撞在城门墙上。
三个六骨境,几十息的功夫全撂倒了。
云奕转身朝红袍男人冲过去,不听也同时动了,一前一后夹击。
红袍男人识海有伤,方才被点破之后似乎也懒得装了,掌心的暗灰色光团比之前小了一圈,威力确实打了折扣。
他没有硬接,侧身让过云奕的剑锋,朝后飘退。
“行了。”他退到城门口,抬了抬手,“今晚到此为止。你打不赢我,我也留不下你。再耗下去没意思。”
云奕拄着剑喘气,妖丹的劲头正在退,右胳膊又开始发麻。
他没有追。
红袍男人站在城门洞里,朝云奕扔了个东西过来。
云奕伸手接住,是一枚「祈令」,比他身上那枚重了几分,表面泛着暗金色的纹路。
“你有见识,有手段,有胆识,桀骜不驯很有意思。”红袍男人转身走进城门,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下回见面,拿这枚令牌找我。我叫陈北望,神遗教沧州分坛坛主。你记好了。”
城门合上了。
云奕攥着那枚「祈令」,和不听对视了一眼。
“他识海有伤是真的,但那一成修为没全掉。”不听低声说,“他方才要是拼着伤加重硬打,咱们俩今晚都走不掉。”
“所以他放我走,是觉得我活着比死了有用。”云奕把令牌揣好,朝城南方向走去,“先去找沈青萝和远见。。”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不听道:“你方才那一爪子,是不是故意往他识海的位置拍的?”
不听翻了个白眼:“废话。分魂离体太久的人识海最脆弱,不往那儿打往哪儿打?”
云奕笑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