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整理完毕,陈三爷上前一步,刚要敲门,屋内传来女人的悠然吟诵声:
官在仕途博生死,
商为钱财弄计谋,
农夫五更田间走,
挑夫四点赶车流,
台上戏子频露骨,
庙里香客磕破头,
不知繁华一场梦,
世事匆匆苦不休,
莫笑红尘名利客,
你我皆在红尘中。
吟罢,女人对外说了一句:“施主,请进吧。”
小猪和蜜蜂都惊了:这女子声音好熟悉!谁来着?!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难道有天眼通?!
陈三爷瞥了一眼小猪和蜜蜂:“刚才咱们在这里跺脚、整理衣服,人家在里面看到了。”
“哦。”
陈三爷轻轻推开柴门,小猪和蜜蜂迫不及待探头一望,倒吸冷气:柳爽!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了声音已有心理准备,现在根本不敢认,柳爽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束发高盘,竹寮、小佛龛、溪流草药,完全没有世俗之气,尽是清净修行之姿。
小猪和蜜蜂不知道,这在当地,叫“白衣修行者”。
上座部泰国,比丘尼僧团早已断绝数百年,1928年僧团颁布法令,不允许给女性授完整比丘尼戒,所以泰国没有正规的比丘尼寺院。
但女性可以在寺院或寺院周围的竹寮、茅舍里自行修行,不需要剃发、不需要穿灰色僧衣,只需一身白衫,诵经、行善、弘法即可。
故而彼时东南亚诸多丧夫、避世、逃难的女子多来此地,做“白衣修行女”,学习药草、祝祷、戒律,“白衣修行女”所居住的茅舍,在当地叫“白衣庵”,不归住持管辖,只是逢节庆之日,去寺庙里供佛、礼佛。
这个群体类似中土的“女居士”。
当年柳爽死里逃生,看破红尘,辞别陈三爷,后来独自一人来到净幽谷,做起了“白衣修行女”,每日诵经念佛,偶尔接受布施,寺院有节庆,她还带领周围修行女去寺院帮忙。
一年后,她给陈三爷发去了电报,告知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并留下修行地址。
陈三爷那时候还和郑小俊、九姑娘在一起呢,接到这最后一封电报后,郑小俊和九姑娘才去的美国。
陈三爷早就想来看看柳爽,无奈时局紧逼,他左右腾挪不开,如今从欧洲归来,感觉一切事情都落停了,日本鬼子也投降了,再无任何危险,所以才来看柳爽一眼。
“施主,请坐。”柳爽礼让陈三爷一众。
陈三爷感觉都陌生了,不敢丝毫越礼,谦恭说道:“谢谢。”
柳爽拿起茶壶,沏了三杯茶,放在茶桌上:“请用茶。”
陈三爷礼貌回答:“谢谢。”
小猪和蜜蜂都蒙了:这还是柳爽吗?变化如此巨大吗?
陈三爷眼望柳爽,说道:“一直想来看看你,苦于没有机会,如今万事落定,特地带兄弟们过来看看。”
柳爽淡淡一笑:“三爷客气了,我已不是红尘中人,难得三爷还记得我。”
陈三爷环视左右:“那什么……小猪、蜜蜂,赶紧把我给柳爽带的礼物拿过来啊?”
小猪和蜜蜂赶忙拎过礼物,递到柳爽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