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和解无门,文脉归一无望。
这场惊动九州、震彻文坛的世纪大和解,这场等待了整整百年的千古盛事,根本无从谈起!
自己何德何能,敢收此天地奇才、文脉救道之人为徒?
一念至此,萧耘鸿心底所有的高傲、固执、辈分执念、圈层尊卑,尽数轰然破碎,只剩满心的释然与敬重。
眼前少年,早已跳出师徒尊卑、派系高低、圈层格局。
他是凌驾百年文坛之上,开新道、破旧局、定乾坤、续文脉的当代书道圣人。
晏逸尘缓步上前,目光同样落在萧耘鸿身上,两位泰斗遥遥相望,眼底皆是跨越百年的唏嘘。
百年派系纷争,两代文人隔阂,无数天才埋没,无数文脉遗憾。
所有恩怨、所有对立、所有僵持,在今日这一刻,烟消云散。
“萧兄。”
晏逸尘率先开口,嗓音苍劲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却字字温柔释然,打破百年冰封。
无人知晓,他与萧耘鸿的纠葛,从来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扎根两道道统、横跨百年的宿命死结。
他心底素来极度认可萧耘鸿的书道造诣。
萧耘鸿镇守书坛正统百年,规整法度、稳住文脉根基,一身守道风骨,让他暗自敬重数十年。
可私赏终究抵不过道统隔阂。
百年书画分科,书道重法度规整,画道重意境空灵,两道传承根基、评判体系、核心理念从根源相悖。
这是与生俱来、完全无法调和的派系矛盾。
数十年来,为守护画道正统不被书道压制、吞并,晏逸尘不得不步步制衡、寸土不让。
每一次文坛论道,他与萧耘鸿都理念相撞、针锋相对。
每一次盛典相逢,二人都立场对立、冷眼相持。
明明惺惺相惜,却必须化身半生死敌,为宗门、为道统、为传承僵持对立整整百年。
层层隔阂日积月累,早已化作根深蒂固的派系死怨。
“百年对峙,百年隔阂。今日,终于得见山河同墨,笔墨同源。”
萧耘鸿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温润坦荡,抬手拱手,姿态坦然,彻底放下百年派系身段。
他此生最认可、最敬佩的画道之人,唯有晏逸尘一人。
晏逸尘以一己之力撑起百年画坛,丹青通神、意境绝尘,守住了丹青一脉的纯粹风骨。
这份绝世画功与守道初心,萧耘鸿始终看在眼里、由衷推崇。
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他身为书坛宗主,毕生使命便是扞卫书道正统地位,守护书道千年传承不坠。
百年以来,书画两道资源博弈、道统互斥、主次相争,是延续百年的固化格局。
为护书道基业,他不得不与晏逸尘对立交锋、分毫必争。
两人无数次论战交锋、理念拉扯,为各自道统拼死制衡,矛盾越积越深、心结越锁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