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朝堂上还能争个不休,各说各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朕从商鞅变法讲起,讲到王安石,又讲到前明张居正。”
“他们每个人都有理由反驳朕,好话坏话都叫他们说尽了!”
光绪冷笑一声:“他们只管自己,不管大清,大清亡了,他们还能有什么?!”
范长禄深深一躬。
“主子,国家大事奴才不懂。可您举的这几个例子,都不算成功。”
“哦?”
“王安石、张居正,都是靠强权压下去的,他们在朝堂上也没辩赢,只是皇上信他们,人一死,法就废了。”
范长禄顿了顿。
“唯一真正成了的,只有商鞅。”
“可他最后是五马分尸。”
“咱大清朝,连海瑞都没有,又哪来的商鞅呢?”
光绪沉默了一会儿,抬手示意他起来。
“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奴才贪财,又怕死。”
范长禄直起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贪财怕死的人,就爱读书,书上写着怎么活命。”
光绪点点头,忽然起了考校的心思。
“那朕再问你一件事。”
他慢慢道:“朕不过是要恢复个衣冠,娶个汉女为皇后,以示满汉一体、缓和矛盾。”
“就这么点事,不止满洲蒙古不同意,连有些汉臣都摇头。”
“这又是为何?”
范长禄想了想,答道:“回主子,‘汉奸’这两个字,最早是咱们大清说出来的。”
“说的是汉人里的奸细、奸人。”
“可到了汉人嘴里,这词又成了投靠咱们大清的汉人败类。”
光绪听得半懂不懂,笑骂道:“你也想进军机处?”
“奴才不敢。”范长禄连忙行礼。
“奴才只是记得,高宗爷登基四十一年,才下的令修《贰臣传》。”
光绪一下子听明白了。
没有压服天下的实力,你怎么能指着人家骂“汉奸”呢?
人家埋着头给你爱新觉罗家办事,心里假装不知道自己是个汉奸。
你这一恢复衣冠,不就等于当众把话说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