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三恪,那可是古礼中至高无上的荣典。
自周武王封夏、殷之后以来,历代新朝优待前代王室后裔,封以王侯爵位,赐以封邑,许其祭祀宗庙,不以臣礼相待,而用宾礼。
陈理、明升算什么前朝王室?
他们不过是两个被流放的败军之后,挂着“归德侯”、“归义侯”的空名,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
若真能得此待遇,等于承认陈友谅、明玉珍也是一方正统。
这承诺的分量,重得吓人。
“这种事,朝廷下道旨意不就完了,何须绕这么大弯?”罗贯中试探道。
言下之意:这个承诺,朝廷给出比您更有说服力吧?您一个藩王,拿什么去兑现?
朱棣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你和你的朋友出面,联络他们做,那就是两国民间不法之徒的私事。”
“将来朝鲜找上门来,孤把事往民间宵小身上一推,拖一拖过去了。”
罗贯中被气的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又要我背黑锅?!”
合着好处全是你的,锅全是我的?
我罗贯中这辈子写了多少英雄豪杰,到头来自己成了英雄豪杰手下背锅的?
朱棣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指着天幕里的螃蟹塘,悠悠道:
“孤在古籍上看过一种养蟹的法子,说是找个读书识字的人,天天对着蟹塘念经,能让螃蟹沾上文气,吃了能中举。”
罗贯中:“……”
好你个朱老四,居然敢威胁我?
算你威胁着了!
罗贯中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该怎么联络上朋友?他们又该怎么找到陈理、明升?”
朱棣闻言,顿时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桃花。
“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慢悠悠道,目光越过罗贯中的肩膀,望向庙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算算日子,他们这会儿,怕是已经过了长白山了。”
罗贯中:“……”
你要不是藩王,你要不是长得跟座塔似的,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当初踏踏实实隐居多好,怎得就没经受住诱惑,来了这南京城。
都怪天幕,祂要不说我那《三国演义》在后世是四大名着之一,书商就不会来找我。
书商不来找我,我就不会被诱惑,就不会来这南京城。
何止于认识朱棣这个不要脸,手黑心更黑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