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记录,莫麟正准备将《罪狱录》收回。
“既然收留了你,现在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莫麟看向芜菁。
作为当年唯一潜伏到地球的侦察兵,她绝不仅仅是一个被遗弃的培养皿。
芜菁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努力挖掘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零碎画面。
几十年的休眠让她的思维有些迟钝。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出发前的一天夜里,我去主舰存放培养液的底层仓库核对补给。”芜菁缓缓开口。
“回去的时候我绕了远路,经过了一条废弃的维修回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画面带给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看到弗利萨的私人通讯室亮着光,金属门没有完全关严。”芜菁的语速慢了下来。
莫麟握着判官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看到了弗利萨。”芜菁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一向目中无人、自诩宇宙帝王的家伙,当时正对着一个全息投影跪在地上。”
贝吉塔原本环抱的双手放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弗利萨下跪?这种事在他看来简直比恒星倒转还要荒谬。
“继续说。”莫麟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个投影很模糊。”芜菁回想那团光影。
“对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但是没有脸。”
芜菁试图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汇。
“就像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灰色迷雾,没有五官,连气息都感知不到。”
“弗利萨对待那个影子的态度,甚至比对待库尔德王还要卑微。”
“我只听清了弗利萨对那个影子的称呼。”芜菁说。
她抬起头,直视莫麟。
“他叫那个影子,导师。”
这短短的几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营地里炸响。
莫麟胸口处的一缕元神猛地跳动了一下。
无五官的白袍身影。
导师。
这些碎片在这一瞬间,同过去几个世界的线索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在咒术界的无名中继站里,坐在世界残骸石座上的那个黑手。
在死神界和海贼界暗中操纵零番队与伊姆的最高维存在。
全都是这个所谓的“导师”。
这个高高在上的农场主,不仅把手伸向了那些低维世界。
甚至在这个以战斗力为尊的高武宇宙里,也早已悄无声息地下场,亲自指导了一场收割游戏。
弗利萨这头凶恶的狼,在农场主手里也不过是只听话的牧羊犬。
莫麟收起《罪狱录》,青色的衣袖自然垂落。
四千年的仙家道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战意。
深邃的夜空被营地外的探照灯划破。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反向围猎,才刚刚揭开最血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