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显示,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承受了长达半个月的超高压刑罚。
濒死的肉体,在医疗舱里来回修补了三次,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莫麟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底下的锋芒。
通过扣押族人的子嗣幼崽,来要挟那些具备反抗潜力的战力低头效忠。
这种下作的控制手段,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
早在他审理死神界案件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中央四十六室,就曾经用类似的手法拿无辜孩童当作牵制更强者的筹码。
这些跨越了世界壁垒的剥削者,在利用人性软肋的卑劣伎俩上,总是惊人的相似。
孙悟空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动作。
饭桌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在他面前氤氲散开。
他低垂着眉眼,没人能看清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片刻后,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孙悟空把水杯放回桌面,木质的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抬起头,迎上了莫麟平和的目光。
“那个家伙啊。”
孙悟空揉了揉如同刺猬般的黑发。
“平时嘴巴臭得很,满脑子都是怎么打赢我,总是把赛亚人王子的骄傲挂在嘴边,看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孙悟空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份修复报告。
回忆起当年在地球荒野上的那场苦战。
他嘴角微微下压,指尖在膝盖的布料上抓挠了两下。
“但我跟他交过手,算是真正意义上拼过命的交手。”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
“在我们武术家的眼里,招式可以骗人,言语可以骗人,但是气是骗不了人的。”
“他挥拳的时候,那种气里面……”
孙悟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
“有很多痛苦。”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石头被强行按在冰冷的水底,明明快要熄灭了,却又一直死撑着透不过气来。”
孙悟空松开抓着膝盖的手。
作为心思纯粹的武道家,他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和阴谋。
但他能通过交手,触碰到对手灵魂深处的底色。
那种长期生存在屠刀之下、被迫沦为刽子手的绝望与挣扎,在贝吉塔的拳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麟静静地听完,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悬浮的《罪狱录》合拢书页,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袖口。
莫麟重新端起碗筷。
“天道昭昭,善恶有报。规则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端端的施暴者,但也绝不会让一个被强行折断脊骨的受害者去平白背负那些本不该存在的罪名。”
莫麟的声音在狭小的圆顶屋内回荡。
带着一种能洗涤人心的通透。
“关于他过去犯下的那些杀孽,需要在最终审理时逐一核对因果线。”
“但在那之前,在这个庞大的灭族惨案里,我可以暂且将他定为胁迫下的协从者,以及……另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