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十万名奴隶之间无声蔓延。
远处的二号矿坑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磕碰声。
一个长着鱼鳍的半大男孩,正哆嗦着手,试探性地摸向自己脖子上的爆炸项圈。
他的指甲抠进了金属接缝里,用力到指节都在发颤。
旁边的老兽人一把按住了男孩的手。
老兽人的喉结剧烈滚动,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他们怕这只是监工们发明的新游戏。
以前也有过项圈红光熄灭的情况。
但只要有人敢去摘,就会被炸成漫天血雾。
莫麟将神识铺展开来,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种蔓延在十万人心底的绝望。
他叹了口气。
以往他习惯了单枪匹马,遇到罪恶就用判官笔一笔勾销。
但面对十万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无辜者,他必须学会更细腻的处理方式。
这不仅仅是救人,更是给这十万人重建对生的渴望。
纯阳真气包裹着他的声音,顺着地下城的通风管道和扩音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项圈的控制中枢已经被冻结。”
“它暂时不会爆炸。”
“但你们不要自行摘除,里面的引信依然存在。”
莫麟的话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急着宣扬什么救世主的言论。
“留在原地,我会统一拆除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广播落下后,整个地下城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三秒过后,最外围的废料区里,传来了一声极低的抽泣。
那声音就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被压抑了八百年的情绪火药桶。
没有欢呼,也没有雀跃。
只有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像海浪一样在十万人中蔓延开来。
露琪亚看着那些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奴隶。
她的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长期的恐惧已经摧毁了这些人对希望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