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有权探视。”莫麟开口,语气平稳,“但你的灵压枷锁不解,崩玉封存不还。探视全程录入《罪狱录》卷宗,你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蓝染的嘴角弯了一下:“成交。”
一护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蓝染面前,斩月在他左手边垂着,刀尖离地面只差一寸。
“蓝染。”一护开口,声音不高,“你刚才说你看到了真相,你试图改变它,但你的方法伤害了很多人。包括我妈。”
蓝染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对上一护的视线。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口,语调没有嘲讽,没有闪躲。
“你妈妈的袭击事件,计划是四十六室内层拟定的,目标是志波一心。我执行了其中一部分,负责提供那只虚的定位坐标。”蓝染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我不会辩解。但有一件事你可以查。”
一护没有开口,只是盯着蓝染的眼睛。
“那份袭击计划书。”蓝染说,“底稿还在四十六室内层档案柜第三层。上面盖的,不只是我的签章。”
石室里的灵子液流速忽然快了一瞬。导管里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响。
莫麟翻开《罪狱录》,书页上的金色小字旁边,又浮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中央四十六室内层,档案柜第三层,编号whJ-001。疑存原始袭击计划书。备注:有多枚签章待查。”
莫麟看着那行备注,瞳孔深处的金光凝成一条极细的线。
他将判官笔在书页上重重按了一下,金色墨迹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
“蓝染惣右介。”他开口,“你的原罪名‘叛国主犯’部分改判为‘知情不报、方法不当’。核心动机不构成纯粹恶意。改判待结案后正式生效。”
蓝染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铁椅椅背能听见。
他说的是两个字。可以。
莫麟合上《罪狱录》,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山本。
“山本总队长,蓝染的探视申请已批准。请你安排一条从无间监狱到灵王宫地下第七层的通道。四十分钟内,我要带他上去。”
山本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那条通道。”山本开口,声音很涩,“老夫走前面。”
一护将斩月收回背上,侧头看了一眼露琪亚。露琪亚的手从袖白雪的刀柄上放下来,在身侧轻轻甩了一下,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白夜站在石室门口,银白色的眼眸在蓝染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她转身面向甬道,抬起右手,指腹在自己锁骨上那道旧伤疤上轻轻按了一下。
石室外,黑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像是锁链被拖动的声响。
蓝染坐在铁椅上,听着那道声响越来越近。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他缠着枷锁的右手无名指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的幅度很小,小到连站在他面前的莫麟都差点没注意到。
但莫麟注意到了。他在《罪狱录》上多写了一行字。
“受害人编号零零四九,关押时长一百年,仍保留对特定声响的条件反射。笔录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