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以为自己在做选择。”麒麟寺说,“实际上每一步都是他铺好的。”
莫麟将判官笔收回书脊,合上《罪狱录》,用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麒麟寺。
“麒麟寺,你当了八百年零番队成员,见过的犯人应该不少。”
麒麟寺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聪明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麒麟寺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接口。
“聪明人以为自己能算清每一笔账。”莫麟开口,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在铁砧上,“所以他们最怕一件事——有人把账本摊在他们面前,一笔一笔地念。”
金色蝴蝶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蝶翼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整只金蝶化成一道金线,穿过石室的穹顶,往无间监狱的方向飞去。
一护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莫麟面前。
他的右手握着斩月,左手垂在身侧,指节收拢又松开,收拢又松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把黑色的刀,刀身上映着灵子液的光,那层光很安静。
“莫麟。”一护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肯退让的坚决,“蓝染那趟,我要去。”
莫麟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为了打架。”一护抬起眼,眼眶里有一点很淡的红色,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他欠我一个解释。我妈出事那天,那只虚是怎么出现的,我爸为什么会失去力量,我为什么生下来体内就有三股灵压。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一护的手指在斩月的刀柄上收紧了一点。
“我不需要他道歉,我只需要他亲口告诉我,那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莫麟将《罪狱录》翻开,书页上的金光映在一护脸上,将他眼角那点红色照得很清楚。莫麟在书页上写了两行字,然后抬起眼。
“一护,证人有权参与取证,但有个条件。”
“你说。”
“进去之后,你站在我左边三步之内。我没让你开口,你就别开口。”莫麟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重量,“蓝染最擅长的不是灵压对决,是让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多说一句话。那多出来的一句话,往往比一百把斩魄刀还管用。”
一护沉默了大概三秒。
“好。”他说,“你让我开口,我再开口。”
露琪亚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的袖白雪在鞘中又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颤动。她走到一护右手边,停住,没有看一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白色的刀。
“一护。”她开口,声音很轻,“蓝染见过我姐。”
一护侧过头看她。
露琪亚抬起脸,眼眶里没有泪水,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细的线。她伸手按在袖白雪的刀柄上,指腹在缠绳上轻轻滑了一下。“如果他在你问起你妈妈的时候笑了,你也要忍住。”
一护没有接话,只是将斩月从右手换到左手,用右手在露琪亚肩头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莫麟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没有开口记录,只是将《罪狱录》翻到新的一页。
“浦原。”他按下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