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伊姆从来都坐在王座上——八百年来她的确从来没坐上去过。但今天她没有站在王座前,没有站在阴影里,没有站在那个她站了八百年的位置。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王座的底座,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停在某一页的中间,没有继续写。
她在看窗外。
虚空王座的暗室里本来没有窗。八百年前她让人封死了所有的窗——因为虚空王座不需要光,只需要。但今天光自己进来了。不是墙壁裂了,不是窗被打开了,是天王碎了之后意志的回响穿透了虚空王座的石壁。石壁挡不住意志——虚空王座的石头可以阻挡所有物理攻击、所有恶魔果实能力、所有霸气,但挡不住意志——因为八百年前砌这堵墙的工匠在石缝里留下了一条意志的通道。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工匠在砌最后一块砖时心里想的是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她会想看看窗外。
八百年来,那道意志一直嵌在墙里。不是反抗,不是渗透,是等待。等一个能让它完成的人。
天王碎了的那一刻,工匠的意志完成了。它把虚空王座的墙变成透明的——不是物理上的透明,是意志上的透明。伊姆坐在墙内,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志看——像所有人看到莫克的光一样。
她看到了玛丽乔亚的奴隶们走出宫殿。看到了天龙人的孩子们站在花园里。看到了那个四岁的小女孩扑进老妇人的怀里。看到了海军吹响停止行动的号角。看到了第三十七号在掌心里刻着的名字——阿修拉。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笔记翻开的那一页,开头是三行字。笔迹不是伊姆的——是乔伊波伊的。八百年前的字迹已经淡了,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辨认,因为写字的人在笔尖里灌了意志。
伊姆:
今天我关了门。不是用天王关的。是用我自己的意志关的。因为门不能被一个人打开——门必须是所有人一起打开的。我错了。我以为我可以代所有人开门。但代开的门不是门。是洞。门是让人走过去的。洞是让人掉下去的。
所以我关了门。
但我在信上留了一封给你的信。不是one
piece——one
piece是留给未来的。这封信只给你一个人。
门关上之后,你有一个任务——比任何人都更重的任务:守住虚空王座。不是守住天王的开关,是守住’没有人能代替所有人开门’这句话。八百年后,会有一个人来——不是代替所有人开门的人,是让所有人自己走进来的人。等他到的时候,门会自动打开。不是从你的控制台上打开,是从他的意志里打开。
等他到的时候,你可以把这本书交给他。也可以不交给他。你选了八百年。最后的这一次选择——是你自己的。
你的朋友(虽然你可能不承认)
乔伊波伊
乔伊波伊的字迹到这里结束。
下面全是伊姆的笔迹。每一页的日期跨度不一样——有的隔了几年,有的隔了几十年,有的隔了几百年。第一段的日期是八百零二年前——乔伊波伊关上门之后的第二年。
乔伊波伊:
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朋友。你把门关了,把钥匙拆成碎片撒进全世界的意志里,然后自己去死了。你让我一个人坐在虚空王座底下,每天看着那些天龙人以为他们在统治世界。他们不知道虚空王座从来不是王座——是门闩。你把门关了,门闩卡在’关’的位置,他们以为是’统治’。
我不想当门闩。但你说过,八百年后会有人来开门。我信你一次。
伊姆
下一页的日期是七百九十四年前。
今天天龙人又杀了一个奴隶。当着我的面。他们以为我看不到虚空王座下面的世界。我能看到。我全都能看到。我看到了那个奴隶在死之前最后想的不是逃跑——是’我的儿子今天早上学会走路了’。
我没有救他。因为如果我出手救了这一个,天龙人就会发现虚空王座底下有人在看。他们会搬走王座,会拆掉墙,会发现门闩不是自动的——是有一个人在八百年来一直用意志顶着。
乔伊波伊。你说守住’没有人能代替所有人开门’这句话。但这句话越来越重了。不是我个人意志的重——是全世界意志的重。天王每一次使用压制,全世界的意志就会往虚空王座上压一层。我在顶。我已经顶了八年了。你说要顶八百年。
我顶得住。
但我不知道我顶到后面会变成什么。
伊姆
六百年了。乔伊波伊。六百年。
今天我站在虚空王座后面,听着天龙人在前面讨论要不要用天王清理掉一个’不听话’的岛屿。那个岛上的居民只有三千人。三千人。天龙人说’清理’这个词时的语气和我说’今天不想吃面包’的语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