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但刀刃上写了一个字——‘誓’。誓言的力量,D之一族最古老的力量。八百年前,D之一族的祖先用誓言创造了第六把刀。八百年后,巴基用誓言创造了这把刀。没有名字,就叫它——‘誓’。”
莫克握着“誓”,看着倒在地上的巴基。
巴基的脸埋在血泊里,胸口的匕首还在,匕首上的金色光芒完全熄灭了。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和他二十年前在罗杰牢房里的笑容一模一样——胆小,滑稽,但又无比坚定。
“他死了吗?”卡洛斯问,声音很轻。
“没有。”雷利说,咳了一口血,“分裂果实救了他。他在刺穿自己胸口之前,把果实能力分离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但果实能力没有消失——它还在,只是回到了恶魔果实里。只要找到那颗果实,让巴基吃下去,他就能活过来。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随时会死的普通人。”
“那就别让他死。”莫克说,把“誓”插在腰带上,蹲下来,把巴基翻过来,用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莫克的手指往下淌。巴基的呼吸很弱,弱到几乎听不见,但还在——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海浪拍打礁石,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但每一次之后都还有下一次。
“巴基。”莫克说,“你二十年前发的誓,兑现了。罗杰船长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
巴基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脸上笑,是眼睛里笑。他的眼睛在血泊中闪着光,那种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灰白色的,不是任何一种颜色。是一个完成了誓言的人,最后一次看向这个世界时,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船长——”巴基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做到了——我保护了——你的心脏——”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推进城第七层,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那颗没有心脏的罗杰心脏,还在莫克手里跳动。心脏背面的洞里,种子已经发芽了,钥匙已经取出来了,洞里空空的,只剩下那张纸——那张叠了二十年、写着两行字的纸。
莫克把纸从洞里抽出来,展开。
纸上的字变了。第一行没有变——“‘无’不是武器。‘无’是门。”第二行也没有变——“门后面是‘有’。‘有’不是敌人。‘有’是我们自己。”但多了一行字——第三行字,用新的墨迹写的,金色的墨迹,像是刚刚才写上去的:
“种子已经发芽。钥匙已经取出。接下来——打开门,走进去,不要害怕你自己。”
署名:哥尔·D·罗杰。
以及下面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同,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写上去的:
“还有——巴基,你是最勇敢的胆小鬼。”
署名:哥尔·D·罗杰。旁边还有一个手印,不是罗杰的手印,是巴基的手印——二十年前,在罗格镇牢房里,巴基跪在罗杰面前发誓时留下的。手印下面也有一行字,是巴基自己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刻得很深:
“我发誓。我胆小。但我不会逃。”
莫克把纸叠好,放回心脏的洞里。然后把心脏放进巴基的怀里,让巴基抱着它。
“走吧。”莫克站起来,握着“誓”,看了一眼时雨——时雨躺在地上,刀身上的“斩”字和“灭”字几乎看不到了,但刀锋还在,刀锋上还映着他的脸。他弯腰捡起时雨,把两把刀都插在腰间。
“去哪儿?”卡洛斯问。
“第七层。”莫克说,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裂缝——裂缝尽头,第七层封印正在崩塌。七片碎片悬停在半空中,每一片都在颤抖,每一片都在发出刺耳的共鸣声。“第九片碎片已经激活了,‘无’马上就要苏醒。要关上‘无’,只有用‘誓’——而‘誓’需要触碰‘无’的本体才能发挥作用。”
“但‘无’的本体——”
“是一扇门。”莫克打断他,“罗杰说,‘无’是门。门后面是‘有’。‘有’不是敌人,‘有’是我们自己。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一件事——巴基用他的命换来了种子发芽,我不能让他的命白费。我要打开那扇门,走进去,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朝裂缝走去。
走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碎片,不是封印,不是黑胡子。是一个影子,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从裂缝深处缓慢升起的影子。影子有三米长,形状像一把刀,一把断裂的刀,刀刃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古代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不是灰白色的光,不是金色的光,是“无”色的光。
“无”的本体。
它苏醒了一部分——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但即使只是一部分,它的存在已经让整个推进城失去了颜色。不是变黑,不是变白,不是变灰——是失去颜色本身。所有颜色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所有声音在它面前都变成了沉默,所有光线在它面前都变成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