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其刺耳、透着高高在上意味的放肆狂笑,在第十八层深处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下界野种。”
“本座还以为你长了几个脑袋,竟然真敢一头扎进这死牢最底层。”
黑暗中。
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高台缓缓浮现。
高台之上。
深层典狱长薛枭,身披暗金法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锁链困住的叶枫。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血色的阵盘核晶,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嘲弄。
“你这一路杀下来,确实威风。”
薛枭冷笑着,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连十四层的血煞迷宫都能反向抽干,你觉得你天下无敌了。”
“但莽夫终究是莽夫。”
“你那死鬼老爹当年那么横,到了这十八层,也不敢像你这么肆无忌惮地踹门进来!”
薛枭指着叶枫周围那些疯狂蠕动的猩红锁链,语气愈发张狂。
“这里是接引殿用来关押最顶级逆天者的绝地!”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任何踏入这里的活物,体内所有的力量都会被这‘绝灵抽血阵’一点点榨干!”
“你不是肉身无敌吗?你不是气血旺盛吗?”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引以为傲的九龙霸体,在这里能撑过半个时辰,还是一炷香!”
薛枭的嘲讽在空旷的死牢里回荡。
但他根本没有从叶枫的脸上,看到任何预想中的恐慌与绝望。
叶枫低垂着头。
他单手攥着斧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然的惨白色。
他根本没有理会高台上的薛枭。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像小丑一样叫嚣的叛徒。
叶枫那双布满血丝的漆黑眸子,穿透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猩红锁链,死死盯住了高台后方的那一片陡峭岩壁。
那里。
挂着人。
那是十几根比水缸还要粗壮的青铜石柱。
石柱上,用手腕粗的镇魂长钉,死死钉着七八个血肉模糊的躯壳。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腐烂成了灰烬。
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琵琶骨被巨大的铁环彻底穿透,鲜血早就流干了。
叶枫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正中央的那根石柱上。
那上面钉着一个老者。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老者的双臂被齐肩砍断。
双腿从膝盖往下,空空如也。
他就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躯干和一颗低垂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