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不大,但听着让人后背发麻,像是有人在你耳边用砂纸磨骨头。
我把桃木剑放在她脚边的水碗里蘸了一下,剑尖沾着水又点在她的眉心,把那道安神符重新描了一遍。
描完之后她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后背不再弓着,头也慢慢垂下来了,像是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但我看见她胳膊上那些旧印子开始鼓起来了!
一条一条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皮肤下面拽着线,把那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拉开。
血珠从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知道那东西还在她身上,只是暂时被她压住了,还没有走。
见状我咬破指尖,把血抹在剑脊上,然后绕着她走了一个逆圈。
每走一步就在她周围的地面上画一道拦灵符。
七步走完,地上七道暗红色的符印把她围在了中间。
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但刚碰到地面,那七道符印同时亮了一下,把她弹了回去,重新坐直了。
然后她的嘴里开始有声音了。
不是她自己的声音,是一个更沙哑的、更粗糙的声音。
像是嗓子里灌了沙子一样,说了一串话,是高丽语的,我听不懂。
但那个声音的语气很急,像是在跟什么人争执,或者是在问什么。
小罗的身体随着那个声音的起伏在动。
她的两条手臂僵直地伸着,手指头张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张开。
我知道这东西是在跟我控诉小罗的不是。
但我没什么耐心听,因为小罗罪不至死。
并且受的罪已经足够多。
它再想说什么都没用,今天它必须从小罗身上离开。
想到这里,我双手结了一个送魂印,将印光压在她的头顶,然后念了一段送魂咒。
这段咒语比我平时念的长一些,中间夹着几句请本地土地引路的套词,也是为了让她身上的东西有个去处。
送魂咒念到后半段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明显地变轻了。
我能感觉到围在她周围的那股阴气在变薄,像一层雾被风吹散了。
她嘴里那个沙哑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最后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胳膊上那些鼓起来的印子慢慢平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