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的一个刑警队长接的我,姓李,四十出头,后面就叫他李队长。
李队长满脸疲惫,眼底下乌青一片。
他见了我以后隐隐的松了口气。
说韩道长,这事儿再不解决,我手底下的人快扛不住了。
五场火,二十条命,他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大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追查凶手,但大家心里也都深知他们这么追查可能也没什么用。
所以精神压力也很大。
我没说什么客套话,让他直接带我去最新一次火灾的现场。
那是城郊结合部的一栋废弃的三层小楼,以前是个小作坊,已经空了快两年了。
楼的外墙被熏得漆黑,窗户全炸没了,像个被挖空了眼眶的骷髅头。
我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没急着进去,先把罗盘掏出来托在掌心里。
指针稳稳地指向南方,正常得很。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正常。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指针忽然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方向偏了,不是往南,而是往东偏了大约十五度。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被烧焦了的碎砖和灰烬。
我收回罗盘,蹲下来,看着地面。
灰烬里有好几处清晰的印痕。
小小的,脚掌的形状,脚趾头圆圆的。
一个一个地印在灰白色的灰烬里,轮廓分明。
和周围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杂物比起来,这些脚印干净得不像话。
像是有人刚用湿布擦过了地面,然后踩上去的。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枚脚印的边缘,指尖触感冰凉。
不是灰烬该有的温度,是另一种凉。
像摸到了一块放在井水里泡过的石头。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酒店,而是住进了那栋小楼对面的一个空房间里。
窗户正对着那栋楼,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我关了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腿上搁着罗盘,手边放着铜镜和符纸。
我要等它出来。
既然它已经连烧了五场,说明它正在兴头上,停不下来的。
它一定还会再来。
夜越来越深,外面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