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挂了电话,她去拿那只窑鸡,手刚碰到外卖盒子就觉得不对劲了。
掀开盖子一看,整只鸡已经烂了、臭了。
鸡肉发黑,鸡皮上浮着一层黏糊糊的白色黏液,一股腐臭味直冲鼻子。
可一个钟头前她拆外卖的时候,那窑鸡还冒着热气,肉香扑鼻。
方薇再往深处想,后背就一阵阵发凉。
那只鸡是外卖小哥刚送来的,她当时亲手拆开看过,色香味都正常。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就算大夏天放一天也不会烂成这样。
她想起那个穿旧西服的男人,又看看眼前这只像烂了好几天的鸡,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把窑鸡连盒子一起用塑料袋扎紧扔到垃圾箱。
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拎着包出门,直接去了附近的酒店。
她想着换个地方总能躲过去。
酒店的房间朝南,干净亮堂。
她进门先锁了门,又拉上遮光窗帘,点了份酒店餐厅的简餐吃了,然后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可洗完澡出来刚躺下,一阵阵发冷就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空调关了也冷,裹上两层被子还是冷。
那股冷不是温度,是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阴寒。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鬼压床的感觉比在家时更清晰了。
她看见那个穿旧西服的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站在床边,脸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散开。
这次她看清楚了他的脸了。
只见这个男人满脸尸斑,嘴里的牙又黄又黑,龅得厉害。
他嘴唇合不拢,露出一条缝,眼神阴冷猥琐。
他弯腰凑过来,嘴里反复叫着她点外卖时用的名字——“方女士”。
他一遍一遍地叫,声音又尖又细,像从水底下冒出来的。
方薇咬着牙不肯应,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张开。
她拼命想醒,醒不了,身体像被大石压住。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苍老,一个温柔,是她去世的奶奶和妈妈。
她们的声音忽然拔高,对着那男人破口大骂,骂声又急又厉。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脸上的尸斑抖了抖,身子一缩,像被烫着一样,倏地散成一团黑雾消失了。
方薇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的汗,后背和被子里全是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