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她家养的猫在客厅跑酷。
把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从桌上撞了下来了。
巨大的响声把她从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她以为这个梦,可第二天晚上又做了同样的梦。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同样的梦……
区别只是每次那老头在梦里薅她头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他并不说话,但那股要把她带走的架势一次比一次明显。
孙萌实在熬不住了。
后来刷手机的时候,她正好看到花椒在我道观拍的照片的朋友圈。
于是她立刻联系花椒,让他牵线到道观来找我求助。
我一边听孙萌讲这些事,一边在暗暗观察她的面相。
孙萌这姑娘是有福之人,祖荫深厚,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吉气。
虽然惹上了鬼魂,但除了满脸的疲惫之外,她的印堂并不发黑。
没有血光之灾,也没有乌云压顶的衰败之相。
这就是老话说的根基厚,邪祟敢近身,但不敢真的入命。
跟那些命格单薄、一沾邪祟就倒的苦主不同。
她这种人只要给对了法器,很快就能脱困。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截桃木,削成了一把小拇指长短的桃木剑。
剑身上刻了一道破邪咒,穿上红绳,让孙萌贴身戴在脖子上。
然后我拿小铲子在三清神像跟前的烛台里挖了一些蜡油,装在小瓷瓶里递给她。
我嘱咐她,回去之后找个白天上午九十点钟的时候,把蜡油分别滴在她车位四个角的地面上。
三清神像前的蜡油是受过香火加持的,对于鬼魂来说就是刀山火海。
那辆灰色轿车如果敢再停进车位,车轮一沾蜡油,整辆车就会被烧个干净。
那老头儿凶恶,车烧了之后他不一定善罢甘休,可能会变本加厉再来勾她的魂。
到那时候只要他再敢动她,脖子上的桃木剑会直接把他钉死,让他灰飞烟灭。
孙萌回去之后照办了。
第二天一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昨晚没有再做噩梦了,睡了个整觉。
晚上下班回家,她壮着胆子走地下车库,车位上干干净净。
那辆别人看不见的灰色轿车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后来跟物业的人提到这事,前台一个小姑娘悄悄告诉她一个秘密。
这个车位以前是小区里一个老头的。
老头在上周去世了。
但他生前就开一辆老式灰色轿车,天天早上擦,宝贝得不得了。
他家人知道他爱车,出殡的时候给他烧了一辆纸扎的仿真车。
跟他生前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孙萌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
看来那老头把车停回原来的车位,只是想告诉她,这地方他还没走。
可惜他这份执念用错了法子,把活人往死里赶,那就是鬼做的孽了。
人鬼殊途,他有他的不舍,她有她的阳关道。
烧了那辆纸扎的车,断了那口气,也算是替他了了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