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各取一缕。”它说。
“一缕?”张远问。
“不是兵。”陆沉说。
“是一缕兵气。”它说。
“一个人一辈子握兵的那一口气。”它说。
“拿走回去,长在他们自己身上。”它说。
张远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四十来道身影。
“过来。”他说。
那四十来道身影往前走。
他们走到兵林边上,站住了。
二柱第一个往前走。
他走到最近那一柄旧刀前面。
那柄刀插在石缝里,柄上刻着一个名字。
二柱把手放上去。
那柄刀上,一缕灰白的兵气往上飘了一寸,落进他的短刀里。
他的短刀震了一下。
刀身上那道白纹,比方才细了半分,也长了一截。
二柱低头看着自己的刀,没有说话。
阿满走过去的时候,没有伸手。
她站在兵林边上,闭上眼,又睁开。
那一瞬,她背上三柄刀一齐颤了一下。
三柄刀的刃上,同时浮起一层旧光。
石头是走进去的。
他挑了一柄最重的戟。
他没有拔,只是把手掌贴在戟身上。
暗金煞从他掌心渗进去,又退出来。
退出来的时候,那一层暗金比方才沉了三分。
小丫头走过去,把短枪往地上一插。
她插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柄断枪的旁边。
那柄断枪上的残气往上爬,爬进她的枪里。
枪尖上,凝出一点极旧的纹。
那个最小的孩子是最后一个走过去的。
他走到一柄断刃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够不着那柄断刃的柄。
他只够得着刃。
他把掌心贴上去,停了很长一息。
他掌心里那层浅得几乎没有的兵戈之气,第一次凝出了一道纹。
那道纹很浅。
浅得像一道笔尖划过的痕。
可它是他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