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这根脉上,坐了三千万年。”陆沉说。
“这根脉,是一个断口。”它说。
“有东西从外面,把这根脉扯断过。”它说。
“什么东西。”张远问。
“不知道。”陆沉说。
“它只来过一次。”它说。
“它扯的时候,这根脉往回收,收成了一个口子。”它说。
“口子开了,就有东西进来了。”它说。
张远看着它。
“进来的是什么。”他问。
“不是活的。”陆沉说。
“也不是死的。”它说。
“它在那个口子里吃东西。”它说。
“它吃兵戈之气。”它说。
张远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脚下那片石板上的纹,还在伸,还在缩。
伸的时候,井里的东西就往上一分。
缩的时候,它才往下沉一分。
“兵器。”张远说。
“沉兵殿把兵插满这片地,是喂它。”他说。
“是堵它。”陆沉说。
“一柄兵,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它说。
“一个人把一生插进地里,那东西就吃一顿。”它说。
“三万柄兵,够它吃三千万年。”它说。
“吃不完,它就不上来。”
张远看着那口井。
“吃完了呢。”他问。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它那只灰眼,慢慢转过来,落在张远身上。
“吃完这些,它就吃我。”它说。
“吃了我,它就知道上面有路。”它说。
后方,那个最小的孩子的手抖了一下。
那根短棍差点砸在地上。
小丫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
张远看着陆沉。
“你还能坐多久。”他问。
“一千年。”陆沉说。
“也可能一百年。”它说。
它顿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