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肩膀有些塌。
那件灰布短打的下摆上沾了一层薄灰,裤脚也被巷子里的碎石子蹭黑了两块。
他进了院门,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练拳的弟子,看了一眼石桌,又抬眼看向槐树下的张远。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张远对面的石凳前,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坐了很久,没有开口。
张远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最后一批弟子散了之后,天色暗了下来。
赵大山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先生。”
张远看着他。
“那五百灵石的事,我这几日跑了十几家,找了七八个人。
能帮的帮不上,能说上话的没路子,有路子的不敢管。”
他说得很慢,平得像是念一份账本。
“周老拳师说得对,宋家有钱有势有护院队,我一个教拳的,说不上话。”
他顿了顿。
“胡老六那边,我也看出来了。
他就是吹牛。
那个叫邓三的,他根本没见过,更没验过。
他是在编一个故事,让我心里松一松。”
张远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碗底磕着桌面,轻轻一声。
赵大山抬起头。
他眼中那点光已经没有了,但也不是绝望。
他的眼神变得很沉,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之后才有的那种沉。
“先生,我今夜想跟你说件事。”
“我这四十来个弟子,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
石头、二柱、阿满,还有那些小的,连名字我都还没记全。”
“他们爹娘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是信我。
这十二年,我没让他们挨过饿,没让他们受过欺负。”
“但这次不一样。
宋家那位少主的性子,胡老六说的那些话里,有一样是真的。
他去年在南城打伤过人。
他这种人,是会真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