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扶住冰冷的城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完了。
大梁社稷,彻底完了。
父兄半生基业、两代帝王经营,短短数月之内,内乱崩塌、外敌临门,终究毁于己手、付诸东流。
他缓缓闭上双眼,满目绝望、满心悲凉。
良久,朱友贞转身归宫。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与其开城受缚、屈膝投降、受尽屈辱,不如自绝宗庙、保全最后的帝王体面。
他端坐御案之前,提笔落下最后一道罪己遗诏。
诏书中,他痛陈朱友珪弑父篡位、祸乱朝纲的滔天罪责,坦然承认自身昏庸无能、错失大局、守不住祖宗基业。
字字忏悔、句句悲凉,最终昭告天下,自愿拱手让出大梁江山,禅位于晋王李存勖。
诏书落笔、墨迹风干。
朱友贞放下御笔,眼底再无波澜。
他取来三尺白绫,悬于梁上,整理衣冠、从容跪拜宗庙。
一缕白绫,终结帝王一生。
后梁末帝朱友贞,自缢殉国。
至此,朱温篡唐建立的后梁王朝,历经两代三主、存续一十九年,终在内乱外患中彻底覆灭、烟消云散。
汴梁城门大开,残余宫人官吏出城请降。
李存勖率领十五万河东精锐,列阵入城、缓步踏临汴梁帝都。
铁骑踏过街巷、甲胄映照山河。
入城之后,李存勖严令三军、秋毫无犯。
全军安抚市井百姓、封存皇城府库、维持城内秩序,尽数接纳后梁归降文武,稳定朝野人心。
乱世定鼎,首在安民、重在收心。
安顿大局之后,李存勖第一时间寻得朱友贞遗体。
他命人备齐棺椁、整饰仪容,以诸侯王族之礼厚葬朱友贞。
此举无关仁慈、无关恻隐。
只为彰显晋王胸襟气度、昭示新朝宽容仁厚,安抚中原旧臣、收服天下人心。
肃清残局、稳定朝堂、安定民心。
诸事既定,皇宫大内,盛大庆功宴开席。
满堂文武齐聚一堂,樽盏林立、礼乐齐鸣,庆贺覆灭大梁、一统中原。
酒至酣处、兴致高昂,李存勖手持酒杯、起身而立,目光落于王晨身上,满含敬重与感激。
他朗声开口,声震宴殿。
“先生!”
“若无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定北疆、稳河北、联吴越、乱大梁、破黄河,本王绝无今日之功、绝无今日基业!”
“这第一杯酒,本王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