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抱病缠身,本就是伪装托词。
他即刻“病体痊愈”,一身戎加身、气度凛然,号令全军拔营起兵。
数万控鹤精锐铁骑浩荡开拔,旌旗如云、甲光映日,浩浩荡荡开出大营。
朱友珪在汴梁日日翘首、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禁军驰援、平定叛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支救命大军,从来不是来救他的。
朱友贞率军离开汴梁疆域后,并未奔赴战场平叛,而是陡然调转马头、绕开正面战局,径直挥师西进,全速奔赴西京洛阳。
洛阳,正是河中节度使朱友谦的根基大本营,也是反贼联军的核心重镇。
抵达洛阳城下,朱友贞不带丝毫犹豫,当即与朱友谦叛军合兵一处、融为一体。
昔日对立的两军,此刻尽释前嫌、联手结盟。
随即,二人联名传檄天下,发布讨伐檄文。
檄文字字铿锵、条条血泪,尽数罗列朱友珪弑父篡位、悖逆人伦、残害宗室、祸乱朝纲、荼毒百姓的十大滔天罪状。
高举义旗,号召天下藩镇、文武百官,共讨逆贼、清君侧、正朝纲。
檄文一出,天下哗然、九州震动。
此前所有徘徊观望、犹豫不决的地方势力,瞬间彻底看清大势,纷纷倒戈相向、归附朱友贞。
短短数日之间,朱友珪彻底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消息传回汴梁深宫。
朱友珪端坐空荡大殿,听完奏报,瞬间面如死灰、万念俱寂。
他怔怔呆坐于冰冷的龙椅之上,望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大殿殿宇,心中所有执念、所有侥幸、所有不甘,尽数崩塌。
他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良久,大殿之中,响起一阵凄厉癫狂的惨笑,笑声悲凉、绝望、撕心裂肺,回荡整座皇宫。
笑自己机关算尽、弑父夺权,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笑自己坐拥帝位,却终究玩不过人心诡谲、权谋博弈。
笑声骤停。
朱友珪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寒芒凛冽、映照残容。
横剑一抹,鲜血喷涌。
一代篡位逆君,就此自刎当场,了结了短暂、罪恶又荒唐的一生。
汴梁城破、逆君授首。
朱友贞顺势入主洛阳,登基称帝,改元建制,史称后梁末帝。
虽说顺利接管大梁社稷、稳住天下局势,可历经三月惨烈内耗,后梁早已根基空洞、元气大伤。
兵马折损过半、粮草消耗一空、府库空虚、民心疲惫、朝野凋零。
看似江山依旧,实则早已外强中干、摇摇欲坠。
初登大位的朱友贞,心中无比清楚自家底细。
他深知如今的后梁,根本无力抵挡鼎盛至极的河东铁骑。
为求苟安、暂缓危局,他登基后的第一道政令,便是遣使北上、远赴魏博,向李存勖俯首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