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真心盼着父皇痊愈,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等着这位大梁帝王咽下最后一口气。
等待江山易主、等待权力更迭、等待属于自己的时代来临。
弥留之际,朱温似是有所感应,自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
他强撑着残躯,将二子唤至榻前,气息微弱、语声沙哑,带着一丝回光返照的疲惫与告诫。
“朕……大限已至……大梁江山,迟早交由你兄弟二人……”
“日后无论谁登大位、承继社稷,切记兄弟和睦、同心同德、共御外敌……万万不可手足相残、自毁根基……”
话音缭绕、余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直温顺恭立、隐忍不语的朱友珪,眼底骤然杀机暴涨。
他不等朱温再多言,身形骤然暴起,快如鬼魅。
一抹寒芒自宽袖中疾闪而出,一柄锋利短匕,带着刺骨寒意,狠狠刺入朱温胸腹之中!
噗嗤——
利刃入肉,鲜血喷涌。
朱温双目圆瞪、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嘴唇不停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无尽悔恨,却终究气堵咽喉、一字未出。
一代纵横中原、窃唐立梁的乱世枭雄,就此轰然气绝、毙命当场。
龙榻染血,帝王殒命。
一旁的朱友贞,亲眼目睹这血腥至极的一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冰凉、瑟瑟发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惊骇。
寝殿之内,死寂无声,唯余血腥弥漫。
朱友珪缓缓拔出染血匕首,神色平静、毫无半分弑父的愧疚与慌乱。
他从容擦拭掉刃上血迹,抬眸看向瘫软在地的朱友贞,面容骤然变得狰狞冷酷、杀意凛然。
“二哥,父皇已然驾崩。”
“从今往后,我,便是大梁新帝。”
“你若识时务、知进退,俯首称臣、安分守己,我可留你全命、保你富贵。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念手足亲情!”
冰冷的威胁字字刺骨、句句诛心。
朱友贞看着眼前形同魔鬼的亲兄,心底恐惧、愤怒、不甘交织翻涌,却不敢有半分反抗。
此刻殿中尽是朱友珪心腹,他势单力薄、孤立无援,稍有异动,便是身死道消。
万般隐忍之下,他只能压下所有恨意,低头垂首、声音颤抖,极尽卑微。
“臣……臣弟,参见陛下……”
俯首称臣,暂避杀身之祸。
朱友珪面露满意之色,不再理会朱友贞,即刻封锁寝宫、秘不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