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定论将成、军令待发之际,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骤然打破满堂沉寂。
“大王,臣以为,此战不可硬拼!”
王晨缓步从容出列,身姿挺拔、气度渊深,立于殿中,微微躬身进言。
一语落罢,满堂哗然,满殿文武尽皆怔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新晋行军司马的身上,诧异、惊疑、不解,各色心绪交织。
敌寇压境、兵临城下,战机瞬息万变,此刻唯有火速驰援、正面死战,方能保全境无虞。
一介新来的文士,从未亲历大战,竟敢当众否决老将战法、打乱军机部署?
李存勖眉头微蹙,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审慎,落于王晨身上。
“先生何出此言?”
王晨不慌不忙,面朝晋王,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冷静剖析全盘战局。
“大王明鉴。杨师厚坐镇后梁数十年,乃是当世公认的老牌名将,用兵沉稳、布局缜密、极善攻守相持,最擅长以主力碾压、步步蚕食。”
“此番他所领五万大军,皆是后梁常年镇守北疆、历经战火淬炼的百战精锐,甲胄齐全、军械精良、战力凶悍,绝非临时征召、不堪一战的乌合之众。”
“周老将军忠勇无双、麾下将士悍不畏死,正面驰援、出城死战,未必会败。”
“但两军皆是精锐对峙、全力死拼,沙场厮杀必然惨烈至极,纵我军最终取胜,也必是惨胜。”
“数万精兵死伤、无数军械损耗、粮草辎重耗尽,数年积蓄一朝空耗。
这般代价,对于尚且在积蓄实力、图谋天下的河东而言,得不偿失,大不利于大王日后逐鹿中原的万世大业。”
一番冷静通透的剖析,瞬间戳破了正面硬拼的致命弊端。
满堂文武神色微变,不少人暗自沉吟,心中已然松动。
可老将周德威闻言,脸色瞬间沉凝下来,眉宇间涌上明显的不悦与愠色。
他一生戎马半生,凭一刀一枪拼下赫赫战功,向来信奉沙场勇力、铁血破敌,最是轻视书生空谈、纸上谈兵。
此刻被一个初来乍到、从未带兵的年轻文士当众否定战法、质疑战局,顿时压不住心中傲气。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老将的威严与不服,沉声反驳。
“行军司马久居书斋、不识沙场凶险!”
“如今梁军大兵压境、围困疆土,寇仇临门、家国不保!若我军只知避战、不敢争锋,不出城死战、不主动迎敌,难道要拱手让出邢州坚城,坐视敌军肆虐我河东百姓、践踏我晋国疆土不成?”
话音铿锵,带着沙场老将的傲骨,也代表了军中绝大多数武将的心声。
王晨并未恼怒,神色依旧平和,对着周德威微微拱手,谦和有礼、不卑不亢。
“老将军息怒。”
“晚辈并非言不战、畏战、避战。”
“而是言——不必蛮力硬战、无谓损兵折将,当以巧制敌、以谋破局,最小代价,完胜五万梁军!”
话音一转,他再度看向主位的李存勖,目光笃定、语气铿锵,字字有力。
“大王,臣有一策,可疲敌于城下、断敌于后路、乱敌于军心,无需血战拼杀,便可一举击溃杨师厚五万大军!”
李存勖闻言,眼中瞬间爆亮起精光,眼底疑虑尽数压下,连忙抬手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