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金军小木船被巨石当场砸裂、击碎、掀翻。
木屑纷飞、船体倾覆,金兵纷纷坠入冰冷刺骨的黄河浊浪之中。
密集弩矢穿透甲胄、洞穿身躯,落水士兵无处可躲、无从抵挡。
凄厉的惨叫声、落水的噗通声、船体破碎的炸裂声,交织一片,回荡在大河两岸。
短短片刻,首批渡河金军死伤过半,河面浮尸遍布、血染沧波。
可金军悍勇嗜血、亦凶悍至极。
完颜宗望治军极严,军令如山,有进无退。
一波士卒覆灭河中,下一波即刻登船补位,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死冲南岸。
无人畏惧、无人退缩,以血肉之躯硬撼宋军炮火,疯狂抢滩登陆。
这不再是简单的两军对战,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意志拼杀、血肉消耗。
李纲立于高地,全程稳立不动、亲自督战。
连日嘶吼指挥,他的嗓音早已沙哑干涩、几近失声。
可他的目光始终锐利如锋、坚定如铁,丝毫不为眼前惨烈景象所动。
他亲眼见证金军的悍不畏死、疯狂猛攻,也亲眼见证宋军将士死守国门、浴血不退。
一方誓死渡河,一方誓死阻敌。
两军将士,皆在用性命诠释各自的决绝。
血战,从清晨延续至日暮,整整一日未曾停歇。
滔滔黄河,原本浑浊的河水,被无数鲜血浸透、染成暗红。
河面之上,浮尸层层叠叠、断板残舟随波逐流,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一日血战,金军折损战船百艘有余,死伤士卒数千人。
付出如此惨痛代价,却始终无法靠近南岸半步,更没能建立哪怕一处稳固的登陆据点。
北岸高地,完颜宗望冷眼俯瞰河面惨状,脸色铁青、杀意翻腾。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惊愕。
他素来轻视宋军,以为大宋军力孱弱、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却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介文臣李纲,竟能将南岸防线打理得滴水不漏。
更没想到,一向怯懦的宋军,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死守韧性。
硬渡强攻,代价太过惨重,继续蛮干只会白白折损兵力,于事无补。
完颜宗望心知,不变战法,必败无疑。
他当即下令,暂缓正面强攻,全军改为沿岸佯攻,迷惑南岸守军视线。
暗中抽调精锐小队,趁着暮色夜色,沿黄河上游隐秘潜行,寻觅浅水滩涂,准备偷渡渡河、奇袭破防。
明暗兼施,虚实并用,意图撕开宋军防线破绽。
可李纲心思缜密、布局周全,早已预判其狡诈心思。
他早早派出大量斥候,沿黄河上下游百里沿岸昼夜巡查、严密监视。
金军偷渡小队刚刚潜行至上游浅滩、准备渡河,便被宋军斥候当场察觉。
李纲闻讯,毫不犹豫,即刻调拨精锐士卒连夜奔袭。
趁敌军半渡、立足未稳,猛然杀出,合围清缴。
整支偷渡金军小队,无人逃生、尽数被歼,完颜宗望的偷渡之计,彻底破产。
接连两计落空,金军损兵折将、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