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老陈。”秦渊转过身,看着围拢过来的几十名同胞。
老陈赶紧端着一个洗得发亮的铝饭盒跑上来,里面塞满了切得方方正正、油光水滑的酱牛肉:“秦队长,这路上带着吃!没啥好东西,阿克兰这鬼地方就牛羊肉便宜!回去了……回去了替我们给家里带个好!”
老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裹,不由分说地往秦渊手里塞:“秦队长,这是大家伙儿凑的一点心意,不是钱,是当地部族给商会送的一块平安玉,不值什么大钱,给战士们保个平安!”
秦渊伸手挡住了红布包,掌心沉稳有力地推了回去:“老林,纪律在身,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心意我们全领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依依不舍的侨民,目光落在老陈的围裙上,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温和的笑意:“牛肉我们收下了。
下次回国,去首都或者青岛,老陈你再给我们下一锅面,到时候咱们按市价付账。”
“成!老头子我一言为定!”老陈抹了一把眼角,咧开嘴大笑起来,“到时候只要你秦队长带着兵来,面条管够,牛肉随便添!”
街口处,一队联合国维和工兵已经开着推土车和吊车开始清理路障,白色的轮式巡逻车一辆接一辆驶入街区,将防暴铁丝网和急救帐篷迅速搭建起来。
杜瓦尔背着步枪走过来,朝秦渊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
“秦。”法国老兵的目光深邃而坦诚,“在马里,我见过很多优秀的军人。
但今天,你让我重新理解了‘指挥官’这三个字的重量。
如果哪天我从海军陆战队退役了,我可能会去你们的国家看看,顺便尝尝你画在纸上的那个烤羊肉串。”
秦渊握住杜瓦尔的手,用力捏了捏:“随时欢迎。
到了地方报我的名字,羊肉管够。”
加西亚在一旁怪叫了一声,冲上来把自己的西班牙外籍军团臂章撕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拍在秦渊胸口:“秦!这个给你!下次演习要是还分在一组,千万别让我只带两发火箭弹,至少得给我配四发!这两发打得太不过瘾了!”
施密特和施泰纳并排走过来,神情依旧严谨,但施密特破天荒地抬手在秦渊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德国山地部队向你致敬。
秦,回国一路顺风。”
罗西和贝内代托帮方岩重新包扎好腿部,用担架将他抬上了维和部队派来的装甲救护车。
贝内代托临上车前,还冲着常小北比划了一个吃冰淇淋的手势,引得周围几个紧绷了整夜的年轻队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晨八点整。
三辆带有联合国标记的防地雷反伏击车鸣响警报,载着华国特战小队的全体人员,缓缓驶离了这片千疮百孔的街区。
常小北扒在车窗边,回头望着萨迪克区。
晨光下,永安超市顶楼那面临时用红漆刷在白布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老陈、老林和几十名侨民站在街垒旁,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身影在腾起的沙尘中渐渐变小,最后化成了灰黄色天地间几个温暖的红点。
反伏击车一路向北疾驰,沿途的阿克兰原野上随处可见被击毁的叛军皮卡和丢弃的武器,但每隔几公里,就能看到一处维和部队设立的蓝色检查站。
大规模的战火确实已经平息,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在多方势力的重新角力下,再次进入了短暂而脆弱的宁静期。
半小时后,反伏击车开进了位于阿克兰北部边境的军用野战机场。
跑道尽头,一架庞大如山岳般的深灰色大型军用运输机已经启动了发动机。
四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发出低沉威严的轰鸣,机身上清晰醒目的八一军徽和机尾处鲜红的五星红旗,在荒凉的异国停机坪上格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