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在凹槽内部将地面铺上干苔藓和从外面采来的干燥草叶,分出一小块区域作为炼丹的工作台。她从藤筐中取出那尊从黄冲身上搜来的小铜炉,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几味基础辅料摆好,然后开始分类整理那些在混沌海深处采集的灵草。水魄草要先用溪水洗净根部的胶质物,胶质物单独收集在瓷瓶中留作他用;黑鳞藤的叶片要阴干不能暴晒,否则辛辣味会流失;玄元芝的表面要用软布蘸水轻轻擦拭,不能用力刮擦以免损伤金色纹路。她将这些活株一株一株地处理,柳永在旁边替她打下手,将用过的溪水倒掉换上新的,将处理好的灵草按类别码在岩面上。
处理完灵草后,苏婉开始配制丹药。她手中现有的丹方中,最适合两人当前状况的是两种:一种是回灵丹,用于恢复灵力修为和补充丹田亏损;另一种是续脉膏,用于修复经脉内壁和深层肌肉的损伤。柳永左肋的刀伤虽然表面已经收口,但深层肌肉和经脉在刀气冲击下受损严重,每次运转灵力时那道经脉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说明经脉壁上有裂伤没有完全愈合。苏婉的左肩和后背也有类似的深层损伤,只是没有柳永那么严重。
苏婉将紫晶髓取出一枚,用短匕的刃尖小心地刮下表面薄薄一层晶体粉末,刮下来的粉末呈极细的暗紫色,在岩面上聚成一小撮。她又将玄元芝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与紫晶髓粉末混合后放入铜炉的炉膛中,加入几味基础辅料如赤精叶和茯苓粉,用文火慢慢加热。炉膛中的混合物在加热后逐渐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浓郁的灵药香气从炉盖的缝隙中弥漫开来。柳永坐在旁边的岩面上,看着苏婉手持一把自制的木扇控制炉温,她的动作比在青木镇丹坊中更加专注和精细,因为此刻手中的材料每一株都来之不易,损耗一分便少一分。
第一炉丹药在文火中炼制了约两个时辰。炉膛中的混合物从固态融化成液态,又从液态慢慢凝缩成糊状,最后在苏婉精准的火候控制下凝结成三枚拇指大小的丹丸。丹丸表面呈淡紫色,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表面流转,出炉时散发着温热和一种极纯粹的灵力气息。苏婉将三枚丹丸小心地夹出放在干净的岩面上冷却,然后拿起一枚仔细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比我在镇上炼过的任何一炉都好。这紫晶髓的灵力纯度太高了,只用了表面一层粉末就炼出了中品偏上的丹色。”她将三枚丹丸分成两份,递给柳永两枚,自己留了一枚。
柳永接过丹丸后没有立刻服用。他将其中一枚收进贴身的布袋中留作后用,另一枚放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流从咽喉滑入腹中,随即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那股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他之前服用过的所有丹药,进入经脉后几乎不需要引导便自动渗透进经脉壁中,被受损的组织快速吸收。他左肋深处那条刺痛了多日的经脉在灵力渗入后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针扎般的痛感在一刻钟内消失了大半。他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发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的阻滞感比之前减轻了将近一半,受损的经脉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苏婉服用丹丸后也感到了相似的效果,她左肩和后背的深层损伤在灵力渗透下迅速收口,疼痛消退后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关节转动时的牵拉感已经基本消失。两人在凹槽中静坐了一夜,轮流运功引导药力修复体内的伤势。第二天清晨,柳永再次运转灵力时发现左肋的经脉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受伤前的状态,灵力流转顺畅无阻,丹田中的金色漩涡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饱满。他握了握拳,手臂的力量基本恢复了,又试着做了一个闪移,身形在凹槽内从一端瞬间移动到另一端,落地时膝盖稳稳地撑住了,没有出现之前的踉跄。
苏婉接着炼制第二炉丹药。这次她将水魄草和黑鳞藤搭配,炼出了一炉止血生肌膏。膏体呈深褐色,浓稠黏腻,装在一只从黄冲身上搜来的空瓷瓶中。柳永将膏体涂抹在左肋那道已经结痂但还隐隐发痒的刀伤上,膏体接触皮肤后迅速渗入,那种从深层组织传来的痒麻感表明肌层正在快速愈合。三天之内他涂抹了五次,到第五天时刀伤处的痂皮自然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皮肤,那条深可见骨的刀伤竟然在短短数天内平复了八成。
苏婉自己的后背旧伤也在水魄草炼制的回灵丹和黑莲藤炼制的续脉膏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愈合。到第七天时两人在凹槽内相对而坐,各自运功检查了一遍身体状态,发现灵力修为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甚至因为紫晶髓中蕴含的浓郁灵力补充,两人的丹田容量都扩展了一些,相当于向前推进了小半个境界。柳永将剩余的丹药和药膏分装在几只瓷瓶中收好,又用凹槽内剩余的灵草炼制了一批备用的回灵丹和止血散,将布袋中那些可能变质的鲜草全部处理完毕。凹槽内的工作台被收拾干净,用过的炉具和器具清洗后重新打包。第八天清晨,两人站在凹槽入口处向外望去,峡谷中的晨雾和之前一样浓稠,远处的灵压分布也没有明显变化。柳永将入口处的碎石矮墙重新加固了一下,将凹槽入口封得更加隐蔽,然后在岩脊上刻了一道细小的标记,留给日后可能的返回。两人背起重新打包的布袋和藤筐,从凹槽中钻出来,沿着岩脊小心地挪回地面,继续沿着峡谷向下游方向走去。
他们原路返回,沿着峡谷底部的溪流向上游走。来的时候走了将近十天,一路上走走停停,每遇到灵压密集的区域就要绕路或者钻岩缝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