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仁弘是国家的功臣,但是他如此不顾国法,为所欲为,作为朝廷命官,祸害百姓,死有余辜。”
“现在,众多大臣都认为,罪当一死。”
“魏征跟朕说,天子更应该去私立公。”
“可是此时此刻,我面对党仁弘,却是满脑子的私情。”
“我实在是不忍心杀他。”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身边坐下,伸手将桌案上的酒壶挪了挪,替李世民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盏。
“党仁弘跟着我打天下的时候,身上挨了多少刀,我亲眼看着他冲阵,血糊了一身,还往前冲,桩桩件件,如何忘记。”
长孙皇后轻轻的握住李世民微微颤抖的手。
“陛下,臣妾不懂朝政,也不敢为陛下拿主意。”
“陛下如今想起党仁弘的过往。”
“将来,是否也会想起,广州那些被截杀的人,被耽误了的进士,等到将来想起来的时候,是否也会像如今这般难受。”
“观音婢,你也觉得,该杀了他?”李世民抬头望向妻子。
“陛下,该杀他的,不是陛下,也不是臣妾,更不是朝中的相公们。”
“是大唐的国法。”
“陛下不是觉得不该杀他,是不忍杀他,不该与不忍,是不一样的。”
“不忍,是陛下念及过往,切身知道,陛下一直都是念旧情的陛下。”
看着丈夫如此难受,好些话,长孙皇后也难以说出口了。
的确是个令他为难的问题。
党仁弘当年作为秦王府的将领,她也知道,当年立下过什么样的功劳。
“连你也觉得为难了。”李世民叹息一声,无奈一笑。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哪儿能看不出他的观音婢,难以宽慰自己。
泾阳王府,宫中的内侍前奉命前来见李复。
书房里,李复与宫中来人相对而坐。
“陛下让我明早去上朝?”李复面露惊讶。
“是,党仁弘已经收押进监牢,今天白天,魏大夫与陛下说明了案情。”
“但是如今该如何处置这件事,陛下为难的很。”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党仁弘是死不了的,李二凤跟他有很深厚的感情,宁肯跪请上天饶恕,也不想要了党仁弘的命。
当然,这也跟党仁弘当年跟随他作战立功有关系。
不仅仅是立功,如果只是立功,朝廷里的功臣多了去了。
当年削减封王的时候,也没有留情面。
该如何还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