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干牛粪,帐内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是丹增和他妻子的声音。
巴桑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狂跳的心脏,屈起手指,在毡帐木框上轻轻叩了叩。
帐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这么晚了,谁啊。”
丹增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叔,是我,巴桑。”
巴桑的声音落下,毡帐里沉默了。
“巴桑?”丹增的妻子疑惑:“那孩子。。。。。。”
丹增的脚步越来越近,不多时,毡帐的木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割草刀,眼神锐利如鹰,在夜色里四下扫过。
看清阴影里站着的人时,丹增整个人猛地一僵。
“巴桑,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巴桑微微点头,压低了声音:“丹增大叔,我还活着,多亏你当初把我送出去。”
丹增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才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巴桑的胳膊,将他拽进了毡帐,随即反手关上了木门,放下了毡帘。
帐内,油灯静静的燃着,丹增的妻子坐在一旁捻羊毛,见丈夫拽进来一个少年,吓了一跳,仔细一瞧,还真是巴桑,手里的纺锤都掉在了地上。
丹增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打量着巴桑。
少年长高了,也结实了,脸上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可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吊着半口气,被他背出去的孩子。
“巴桑……”
丹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竟然活下来了,好,太好了。”
巴桑望着眼前的头人,心头一热。不过一年多光景,丹增的鬓角竟添了许多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丹增大叔,是我。”
巴桑声音发紧,对着丹增深深一揖,“当年若不是您冒险救我,我早已经死在那顶破帐里了。”
丹增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抚过巴桑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巴桑的家里,只剩他一个了。。。。。。
卓玛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抹了抹眼角:“真是巴桑?快坐,快坐。我给你倒碗奶茶。”
“婶婶,不必麻烦。”
巴桑连忙摆手,压低声音,“我不能久待,说几句话就得走。”
丹增脸色一正,拉着他坐到毡毯上。
“你怎么回来了?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怎么还弄的神神秘秘的。”
巴桑感慨:“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总之,我是被路过的大唐将军给救了,眼下住在松州。”
巴桑一边说着,一边将背上的硕大的包裹卸了下来。
“大叔,这是我从松州给你们带的东西。”
“里面都是一些互市上的好东西。”
巴桑打开包裹,拿出了里面的茶砖,精盐之类的物资。
丹增并没有在意巴桑拿来的那些东西,反而在意巴桑的话。
“松州?”
丹增眉头皱得更紧,“大唐的松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