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嘴角微微上扬,端坐在椅子上,再次开口。
“如今事情的结果摆在那里,大唐的藩属被打了,大唐不可能装作没有看到。”
“大唐出兵,安抚部族,其中耗费,并非只是单纯的财货数量。”
“人力物力心力,这可不是一份具体的账目能说出来的。”
“到现在为止,大相不妨想一想,来长安之后,大相所提出来的要求,条件,有哪一条,是真心要与大唐和解,想要得到大唐的宽容的。”
长孙无忌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眸光中的冷意却是藏不住,禄东赞只是对上长孙无忌的目光,便觉得心中冷意蔓延,不敢与之对视。
来到长安,使者团的目的,禄东赞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向大唐请求宽容,这只是个幌子。
要宽容,也要实打实的好处。
说白了,是来谋利的。
只是,如今的大唐不是贞观初年的大唐,现在的大唐朝廷,已经不吃以前那一套了。
长孙无忌更是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一点模糊的余地都没有留。
而李世民一言不发,默认长孙无忌的话。
这些,也是他想要说出口的。
禄东赞坐在那里,听着长孙无忌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落下来。
这些话,不好接。
在吐蕃看来,党项和白兰羌,与河内的吐蕃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大唐将其混淆在了一起。
他们这边也不能说什么,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而他们吐蕃,理亏。
房玄龄一直没有说话,端着茶盏望着窗沿,像是没有在听一样。
禄东赞叹息一声。
“右仆射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件事,请恕外臣不能答应。”
“草拟的章程内的所有条款,实在是过于苛刻。”
“大唐天朝上国,天可汗陛下心胸宽广。”
房玄龄放下茶盏,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也是直接打断了禄东赞的话。
“大相。”房玄龄终于开口。
“这些场面上的话,自从使者团来到长安之后,也说过不少次了。”
“所以,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这与吐蕃攻伐侵占大唐疆域,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总不能因为我朝陛下心胸宽广,就放任周边可以毫无顾忌,这就有些欺负人了,大相你说对吧?”
房玄龄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禄东赞原本已经准备好要继续往下说的话,被那句场面上的话截住了,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禄东赞目光从房玄龄脸上移开,落回自己面前那盏茶上,心中有些拿捏不定。
仿佛眼下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大唐君臣的态度,超乎他想象的强硬。
禄东赞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道:房相说得是,场面话确实说了不少。但章程里的条款,外臣确实没有权限答应。这一点,不是推托之词。
房玄龄没有接话,也是默认了禄东赞的说法。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份章程,过不去。
一来是拖时间,二来,即便是签不成,也要从中为大唐谋取最大的利益,拉扯嘛,你来我往,最后压着对方的底线,拿到最多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