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11难听（第2页）

“有没有想过尝试过小提琴以外的其他乐器？比如钢琴，新手入门会简单很多。”

她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每天都能以那么饱满的精神状态上课，没天赋的人她见过很多，但这种离谱的仿佛被乐器本身诅咒的案例她从没见过，但又不想打击这么喜欢小提琴的孩子的自尊心，于是拐弯抹角地暗示她可以改一改路子。

“可是司小姐喜欢小提琴啊，”纪春莱放下小提琴，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清透，“我其实对音乐方面没有兴趣，但是只要司小姐喜欢，我学什么都可以。”

“再说，学费都是司小姐帮我教的，能学到东西就已经很好了，要是学到的东西能帮到司小姐就更好了。”

那个时候，这位女士注意到纪春莱嘴角弯了起来，神色间有种纯粹的期盼。

纪春莱身上有一种很能感染人的特质。

年轻人的爱意真是无比单纯，无比烂漫。

只是在旁看着就让人会心一笑。

于是打了一半退堂鼓的她也觉得，再坚持教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

纪春莱演奏完练的很纯熟的那段谱子，终于抬起眼皮，睫毛舒展上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穿着黑色大衣的披发女人，有点紧张，手掌在司晚光看不到的地方无意识地用力，带着一层薄汗的掌心逐渐握紧了琴弓。

尽管司小姐曾经对她说过，有别人在的时候要叫她司小姐，但纪春莱今天妆容都是特意模仿司小姐喜欢的那个人的，就是为了给下班回来的司小姐一个惊喜。

所以纪春莱在这个时候使用了更为亲密的，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司小姐才允许她叫的那个称呼。

纪春莱在小提琴以外的课程都进展顺利，在她上完课私底下的努力练习下更是以一种连老师都感到惊讶的速度进步着，特别是表演课。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什么样的姿态，哪个角度看起来更像那个人了。

于是纪春莱模仿着那个教她表演的老师为她制定的表情管理，稍稍抬起下颌，用不像是自己的神态略带几分矜傲地勾着唇，笑容明艳张扬。

“晩光，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然而司小姐的神色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却瞬间从怔愣回神，总是温柔带笑的眉眼间肉眼可见地染上了阴霾。

她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将衣服递给在旁边等待的佣人，没有丝毫停留地走过纪春莱身边，路过时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不是说了平时不要这么叫我了吗？记不住吗？”

纪春莱眼神变得茫然，不知所措地抱着小提琴，小声道歉。

满心的期待就像是被扎了个洞的气球，迅速流失了内里的空气，变得干瘪。

“还有，这么多天你就学成这个样子？你真的有在认真学吗？我花钱雇佣你只是让你做些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吗？很难听，赶紧回你的房间去。”

司晚光心情很糟糕，让她不受控制地说出尖酸刻薄的话语。

说不上是因为看到了拙劣的模仿而再次从制造的幻梦中清醒，还是因为纪春莱模仿的太好让她想起了过往那段求而不得、青涩愚蠢的时期。

亦或是连纪春莱自己本身的样子被这一层厚重油腻的妆容遮盖住，就像是原本的美玉表面蒙上灰尘变得黯淡无光，让她觉得违和看不过眼，心生烦躁。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让她第一次忘记了在小金丝雀面前戴上那副温柔和善的假面，从撕开的缝隙中流露出了她冷漠恶劣、阴晴不定的真实内在。

然后看着似乎被她的突然变脸吓到的小金丝雀落荒而逃。

司晚光更烦躁了。

让你回房间就乖乖回房间了？

这就被吓到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