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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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听得脸都青了。
秦嬷嬷却只坐在廊下,一针一线缝着旧布袋。
那布袋里装着我的旧衣。
粗麻料,袖口接过三次,内襟藏着一行小小的绣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沈雅萱的乳名。
我被丢那年,穿的就是它。
秦嬷嬷摸着布,声音发哑:
“娘娘,当年老奴把您抱回来,您手冻得像冰,指头却死攥着那截流苏,怎么掰都掰不开。”
“您烧了三日,醒来只会喊娘。”
“后来嗓子坏了半月,吃粥都疼。”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
“嬷嬷,三日后,你要上殿作证。”
秦嬷嬷点头。
“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同一晚,刑部的人悄悄送来一个老人。
他姓邓,从前是沈家的车夫。
如今背弯得厉害,一双手满是冻疮旧痕。
见到我,他跪下就磕头。
“娘娘,草民有罪。”
我看着他。
十二年前,就是这双手握着缰绳,把马车赶离寒雀岭。
他曾回头看过我。
我记得。
那时我抱着花站在坡下,喊得声嘶力竭。
马车帘掀开一角。
母亲的脸很冷。
邓伯哽咽道:
“当年夫人命草民驾车走,草民劝过一句。后来进京没多久,草民就被寻错处发卖。”
“草民这些年不敢说,也没人肯听。”
我问他:
“现在敢了?”
他伏在地上。
“敢。”
“草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可那日大**追车的哭声,草民夜夜都听得见。”
我沉默很久。
“到问礼宴上,把你看见的,原原本本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