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连看都没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径直走到案几后坐下,语气冷淡:
“看病的留下,无关的人出去。”
顾砚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敛,缓缓收了回去。
身后的几名专家顿时面露愠色,正欲呵斥,却被顾砚舟抬手制止。
“林先生好大的脾气。”
顾砚舟不怒反笑,从随行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姿态优雅地翻开放在桌上:
“不过,今天的事,恐怕还真容不得林先生如此随意。”
顾砚舟转头看向神色冰冷的殷禾,语气温柔得近乎循循善诱:
“小禾,伯父昨夜已经代表殷家董事会与我父亲通了电话。”
“老夫人今晨手部再度失力,经络反复无常,方老在江南呈交的专家论证已明确指出,继续任由野路子刺激经脉,极可能诱发脑溢血或全身瘫痪的大祸。”
顾砚舟将一份转院协议与全套方案推到殷禾面前,字正腔圆,俨然一副全权包办的主人姿态:
“省城顾氏私立总医院已经腾出顶层重症监护VIP套房,从北美请来的神经内科专家团队两小时后包机抵江。”
“只要你在字据上签下家属知情授权,我立刻安排全封闭特种救护车接老夫人转院,后续数千万元的治疗与康复费用,全由我顾氏医药承担,无须殷家出一分钱。”
说到这里,顾砚舟话锋一转,金丝镜片后泛起一抹冷意,目光落向林峰:
“不过,为了老夫人的生命安全,顾氏有一条硬性前置规矩:自转院起,林先生不得单独接触老夫人,此前所有的诊疗记录与施针方案,需全盘移交我顾氏专家组进行严苛复核。”
这一番话,既拿出了滔天的财力与顶级资源,又搬出了殷家长辈的尚方宝剑,换做寻常豪门千金,只怕早已感激涕零。
然而,殷禾却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俏脸寒若冰霜,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顾砚舟,你听好了。长辈之间的戏言是长辈的事,我殷禾从未答应过与你的婚事!”
“外婆如今尚且神智清醒,即便要签字授权,也是我与外婆自己拿主意,轮不到你顾家越俎代庖!”
顾砚舟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居高临下的冷冽威压:
“小禾,任性也该有个限度!方老因你停职,沈掌柜那边更是彻底切断了名药渠道。”
“没有我顾氏的渠道,你们连最基本的配伍灵药都凑不齐!”
“你当真要拿老夫人的性命,陪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赌气?!”
面对这番咄咄逼人的联姻与资源捆绑,林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清茶,淡淡开口:
“说完了吗?”
顾砚舟眉头微皱,冷眼看向林峰:“林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好奇一件事。”
林峰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如渊。
“你进门到现在,嘴里句句是顾家的权势、顾家的医院、顾家的婚约,可你问过椅子上那位老人一句么?她想不想去你的医院?她愿不愿意被你们这群所谓的大专家像实验品一样插满管子?”
顾砚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傲慢:“重症面前,医学方案与家属责任高于一切。老人家年事已高,久病神疲,如何能做专业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