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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赵奉之求娶（第2页）

必英垂下眼睛没有看他，声音闷在喉咙里：“赵参军厚爱，必英不敢当。我……我还是想在都护府待着。”

赵奉之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不忿的弧度：“必英姑娘，你是真不想跟我走，还是有人不放你走？”

必英猛地抬起眼来看他，对上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赵奉之今天来求娶她，也许未必是为了她这个人——他是在试探陈元训对她到底有多在意，试探这桩婚事能把都护府这池水搅浑到什么程度。

“赵奉之，”陈元训的声音从她身侧落下来，比方才冷了几分，“你今天来到底是想求亲，还是来本官面前表忠心的？自己说。”

赵奉之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陈元训，两个人隔了几步远对视着，最后赵奉之先移开了目光，他低头朝陈元训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属下失礼了。大人说得对，此事是属下唐突。属下告退。”

他直起身来转身往院门外走，经过必英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沉甸甸的，“必英姑娘，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我改日再来。”

院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必英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扇门阖上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松开拳头的时候掌心里掐出了四道白印，深深浅浅地嵌在肉里。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藏起来，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掌心朝上摊在日光下。

陈元训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几道白印：“掐这么紧做什么？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必英把手抽回来，攥着指尖搓了搓：“我就是……他忽然说要娶我，我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来看着陈元训：“大人，他今天来的时机不对。他刚被罚了俸，若他真的跟北边有联系，他应该正焦躁着呢。他今天求亲不是真的想娶我，是想试探您会不会放我走。”

“我知道，”陈元训把手收回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因为你从前也想着离开大人，他才敢的。”

必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院子都该听见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着烛火般暖融融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轻轻按住了，什么话都挤不出来。

陈元训退后半步转身往书房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今日不用出门了，赵奉之那边不必管他，你若是没事，就把那只荷包的线头再给大人缝一缝，可好？”

必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低头蜷了蜷自己的手掌。

她蹲回井边，把已经擦干净的刀重新拿起来，看到刀身上映出自己的脸，脸颊是红的，耳根是红的，连脖颈侧面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咬了咬嘴唇，蹲在井边把刀又擦了两遍才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窗户——窗纸后面透出一个人影，正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方向，隔着糊了纸的窗扇看不太清，但那个方向确实是对着她的。

她的心跳又快了两拍，赶紧把脑袋缩回门里把门关上了。

晚上必英跟苏桃蹲在厨房后面烤火喝甜汤的时候把赵奉之来求亲的事说了，苏桃听了之后放下手里的火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是不是疯了？刚被罚了俸，脸面都没了，还有心思来提亲？”

“他不是真的想娶我，”必英蹲在灶台旁边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他是想试探大人。”

苏桃安静了一拍：“试探什么？大人喜欢你不是很明显吗？”

必英把火钳搁在地上，气鼓鼓地：“胡说，你是戏本子看多了！”

苏桃嗤笑一声，没有拆穿她。

两个姑娘蹲在灶台后面安静了一会儿，必英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表面被体温焐得温温热热的，她把它握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去缝荷包了，你早点睡。”

苏桃笑了一声：“你和大人真是我见过最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