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34章 结案（第2页）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那我先出去了。”

陈元训“嗯”了一声，没有留她。

必英走出书房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味。

她站在廊下闭了闭眼，把方才听到的那一整条线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往厨房的方向走。

苏桃正蹲在灶台后面烧水，见她进来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块地：“审完了？”

“案子结了，”必英蹲下来把手伸到炉火旁边烤着，“张叙宗押送回京，孙盛光和胡商秋后问斩。”

苏桃安静了一息：“那那个什么赵参军……就真的只是被冒用了印章呀？”

必英侧过头来看着她，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证据上是这样，但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干净。”

苏桃没有接话，只是往炉膛里添了一根柴。

两个姑娘蹲在灶台后面沉默了一会儿，必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没有回自己屋子，转身往校场方向走了。

校场空荡荡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必英拔出护身金刀站到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起势。

她练了快一个时辰，把那套新学的刀法从头到尾走了三遍，每一刀都比前一遍稳一些，到最后收势的时候气息均匀，握刀的手没有颤。

必英收了刀蹲在地上喘气，额角的汗滴进土里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她听见脚步声从校场入口传来，没有回头，直到那双靴子停在她旁边。

陈元训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练完了？”

“练完了，”必英没有站起来，蹲在地上拿刀尖拨弄脚边一颗小石子，“大人，赵奉之他……您心里真的信他只是被冒用印章吗？”

陈元训看着她，暮色将他的面容笼在一层暗暖的薄光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汗湿的刘海拨开了一缕，指尖擦过她额角时带着温热的触感：“若他不死，必英还是会做噩梦，大人说过，可以杀了。”

必英抬起头来看他，他的手指还悬在她额角旁边没收回去。

他蹲在她面前，跟她一般高，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柔软。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石头没那么沉了。

至少这一次，她暂时把大人护住了。

赵奉之要培养新的线路必然会花费时间，陈元训也会盯得更紧，赵奉之再想再想做坏事已经难了。

“大人，”她轻声开口，“您怎么总是胡说，您要是真胡乱杀人，被朝廷知道了怎么办？怕会以为要谋反的人是您呢。”

陈元训笑了一下，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起来。”

必英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擦过她的指腹。

她站起来之后他松开了手，动作很快，像是怕握久了尴尬，可松开的那一瞬，他的指尖在她掌心最深处极轻地刮了一下。

“明日带你去城外走走，”他转身往校场外面走，声音平平地飘过来，“案子忙了这么久，该透透气了。”

必英蜷起自己的手掌，那一小片被他蹭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隐约的温度，不烈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