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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长大了（第2页）

“已经让人盯着了，”陈元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今日傍晚你带苏桃出门一趟，让她看见孙盛光在茶摊上，她若真是张叙宗布进来的人，便知道出事了。她会想法子往外传消息。”

必英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顿住：“大人，车马行那边呢？”

“周侍卫已经过去了，”陈元训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给她也倒了一杯，“如果孙盛光今天下午真的去了车马行寄东西，周侍卫也会盯着收件的人是谁。”

必英“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傍晚，她带着苏桃出了都护府，说去西街买些针线，两人走到西街口的时候必英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被路边摊子上的一束头绳吸引了目光，蹲下来翻翻拣拣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蹲着的时候余光往茶摊方向扫——孙盛光果然坐在那里，和平时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一壶粗茶，面前摊着一本册子。

这会儿已经下值了大半个时辰。

必英挑了两根头绳付了钱站起来，带着苏桃继续往前走，经过茶摊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刚看见孙盛光似的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孙书办，今日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喝茶？”

孙盛光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侧的苏桃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今日府里也没事，就多坐一会儿。”

必英没有多聊，带着苏桃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她侧头瞥了一眼苏桃的表情——她的目光正微微往后落，像是下意识地朝孙盛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路面前的石板。

必英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什么也没说，拉着苏桃在布摊前面挑了半天布料，又去杂货铺买了些针线笸箩之类的东西，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往回走，回府的路上她注意到苏桃一直在看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停在巷口，帘子垂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必英没有多看那辆马车。

回到都护府之后必英把苏桃送回屋，自己快步去了书房。

陈元训正在窗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她进来也没回头。

“大人，”必英走到他身后，“苏桃方才在路上看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马车，帘子垂着的，看不出是谁家的。”

陈元训转过身来看着她，将凉茶搁在窗台上：“周侍卫方才递了消息回来——城西车马行今日午后的确有人去了，但不是张叙宗，也不是阿里木。”

必英愣了一下：“那是谁？”

“孙盛光本人，”陈元训看着她，目光安安静静的，“他歇晌时去了车马行，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出来，空着手，周侍卫跟进去问了车马行的老板，老板说孙盛光是来寄东西的，寄了一只木箱，收件人留的名字是‘城东张府’。”

必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张叙宗在西域有府邸？”

“嗯。”

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必英把这一整条线从昨夜到今日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孙盛光夜间放纸条等人来取，纸条被她截走；接头的人没有收到信息，联络中断；孙盛光去了车马行，往张叙宗府上寄了一只木箱；后来，他又在茶摊久坐。

他自己把东西寄出去了，因为纸条被截断，等不到接头人，他便换了路径直接把东西送到了张叙宗手上，可东西已经送到，他今日又为何在茶摊久坐呢？

苏桃路上看那辆马车——那会不会就是原本该来取纸条的人？或者就是张叙宗派来观察动静的人？

“大人，”必英忽然开口，“那只木箱里装的什么？”

陈元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低：“周侍卫说箱子很沉，像是金属物件。他没有打开，但拍了一下侧面，听声音里面至少有七八件，码得齐整，不是散放的。”

必英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陈元训，嘴唇翕动了一下：“会不会是刀？”

陈元训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风将窗纸吹得哗哗响，他站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窗边传过来，轻轻的：“如果是刀，就更麻烦了。”

必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和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手指，觉得胸口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大人，”她的声音低下来，“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来得及。”

陈元训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他眼底有一层浅淡的疲色，但目光是稳的，他看了她几息，然后反手把被她拽住的那一截袖口抽出来，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点了一下。

“嗯，”他说，“是不是累了？叫吴妈给你煮甜汤喝。”

必英摇摇头。

“其实我早就没那么爱喝甜汤了，”她哼了一声，“我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