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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醋坛子（第2页）

他转身往门口走，必英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落在他头顶那道缺了角的半圆符号上，的确和那胡商头顶的一模一样。

门合上的那一刻，必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掌心攥得发皱的那半颗梅子扔进了旁边的渣斗里，她靠在床头盯着门板，手指慢慢摩挲着册子的边角，脑子里将方才赵奉之的问话一句一句地拆开来看。

必英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赵奉之既然主动来探她的口风，说明胡商的事已经让他紧张了，而那个一模一样的符号，更加让她确定两人之间有干系。

她正想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节奏她熟悉，“哒哒哒”，靴底踩在石板上，停在厢房门口。

陈元训推门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腰带束得紧，手里没有拿公文，连茶盏也没端，就这么空着手站在门内，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矮几上那只纸包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脸上。

必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只蜜饯纸包，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赶紧提笔在纸上写：赵参军方才来过了，带了蜜O。

陈元训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离床比平时远了两步。他没有接她的话，只问：“药喝了？”

必英点了点头。

“伤口换过药了？”

又点头。

他“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干枯的兰草上，像在研究那几片卷边的叶子。

必英看着他坐在那里，明明和平日差不多的姿势，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平素来她屋里虽然话也不多，但总会往床边坐，好低头看她写了什么，她递册子他接得也快，可今日他坐得这样远，目光也不往她这边落。

她咬着笔杆想了想，低头写：大人，你今日忙吗？

举起来，敲敲本子。

“忙。”

必英撇了撇嘴，又写：忙还来看我？

这回他连“嗯”都没有了，只抬眼看了一下她写的字，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但他还是走了过来，坐到了她床边。

必英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清晰了起来。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去，用笔杆敲了两下桌面，陈元训偏过头扫了一眼，纸上写着：赵参军方才坐了我床边的椅子，所以大人现在不高兴。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必英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很想笑，也不写字了，就托起下巴，歪着头看他。